抵抗力最差的时候,空气里的粉尘都能让她浑身起疹子。
为了她的特殊体质,苏晚晴操碎了心。
但也正因为频繁就医,过敏反应时轻时重、飘忽不定,医生始终无法给她列出一份绝对清晰的忌口清单。
严格来说,虾,是不能吃的。
但……
姜柠初正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把虾肉藏到其他菜里,左手边,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指,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
江珩的筷子精准地夹起红亮的虾仁,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径直送入自己口中。
没等她反应过来,虾仁已被他若无其事地咽下。
他姿态从容地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压了压嘴角,然后,目光淡淡地扫向主位。
“二叔的事到此为止。”
“他不去也行。”
在江震霆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目光中,江珩慢悠悠吐出后半句,“让他自己去公安局,报警自首。”
“你!”江震霆猛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脸色瞬间涨红,还想发作。
江珩却已起身离席。
姜柠初僵在原地。
江珩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只是为了表达对江震霆的不满,全然不在意边上坐的是谁,更不清楚这个虾仁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江震霆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拍着胸脯顺气,“哪有人把自己嫡亲二叔往地狱送的!我看用不了多久,他连我这个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姜柠初重新低下头。
他现在,好像,已经……
“说的好像不是你儿子一样。”
苏晚晴将一小碗温热的排骨汤轻轻推到姜柠初面前,凉凉地回了一句,“真不知道这性子是传了谁。”
雨后的空气滤去了尘埃,带着沁凉的草木气息。
姜柠初洗完澡,穿着柔软的棉质家居服,仰靠在舒适柔软的沙发里,惬意地远眺夜色中轮廓模糊的远山。
吃完饭回房间打开手机,她才看到周逸池发来的信息:
【池:实验数据意外不错,下次做实验前,先找你开光[图片][图片]】
姜柠初点开照片放大。
图片里是刚登记的实验数据,她看不懂各项指标,只是盯着记录时间看了很久。
确实,是她回家后不久。
一切都像山间的那场雨,下过,湿冷过,又被夜色抹去了痕迹。
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弧度很浅,自己都没察觉。
周逸池不喜欢争执,碰上不想聊的话题就沉默。
过去三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晾几天也就过去了。
让她觉得安心的是,不管“冷静”多久,主动结束沉默的永远是他。
他曾用那套理科生的逻辑对她解释过: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自己的那根死脑筋转过弯来。
而她,只要在原地等着就好。
姜柠初敲击屏幕,回了个软乎乎的猫猫比心表情包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听筒传来好姐妹林薇对八卦的渴望,“我靠!你没来得及溜?太刺激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饭,很久没有过了吧?”
“是啊,上次大概是除夕?差不多。”姜柠初咬住一颗樱桃,砰地摘掉梗。
她瞥了眼露台外沉沉的夜色,按下扬声器,将手机放在小茶几上。
江家别墅是经典的法式结构,空间疏朗。
她的房间在二楼西侧,带独立露台,干爸干妈在三楼东侧。
平日里,偌大的宅邸空旷安静,同一屋檐下也难得碰面,不用担心谈话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