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谁家敢在他赵家外头敲锣打鼓扰他家清静啊?
&esp;&esp;旺儿应一声忙出去瞧了,出去不多一会又跑回来,给赵仪回话说:“老爷,是徐知县和月姑娘来了,二人带着仪仗,是送红帖来的,太太和王管家正在前头招待呢。”
&esp;&esp;赵仪一句也没听懂。
&esp;&esp;他从榻上坐起来,疑惑三问:“徐知县?月姑娘?送红帖?”
&esp;&esp;这是哪跟哪呀?
&esp;&esp;凭他赵家和县衙如今的关系,那姓徐的知县和那姓沈的丫头,怎会敲锣打鼓到他赵家来?还送什么红帖?
&esp;&esp;之前赵仪没问,家中下人也便都没说。
&esp;&esp;现在赵仪问了,旺儿也就把家中捐赠钱粮的事跟他说了。
&esp;&esp;赵仪听罢心里蹭地烧起火。
&esp;&esp;他竖眉怒目,看着旺儿问道:“是谁让给他们捐的?!还捐了那么多?!”
&esp;&esp;旺儿低头小声道:“是……太太……”
&esp;&esp;他们这些下人哪知道那么多,问了也是白问。
&esp;&esp;赵仪气得坐不住,直接拿了拐杖起来,气冲冲往前头去了。
&esp;&esp;他如今那条受伤的腿已好了,但因年纪大,无法恢复如初,走路有些跛,平日里要撑一根拐杖在手里。
&esp;&esp;他拄着拐杖到前头正厅。
&esp;&esp;正厅桌案上的茶水还冒着腾腾热气,但椅子已经空了,屋里只有来撤茶水的小丫头。
&esp;&esp;小丫头们跟赵仪行了礼,说赵太太和王管家送人去了。
&esp;&esp;赵仪气得等不得,又直接再往前头去。
&esp;&esp;刚走到前头二门上,正碰上赵太太和王管家回来。
&esp;&esp;这般碰上,停下步子来,赵仪立马黑着脸问道:“我听外头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不知是谁来了?”
&esp;&esp;看赵仪这脸色,就知道他知道捐赠的事了。
&esp;&esp;赵太太这便连忙笑了软声道:“老爷莫要动怒,回去屋里,我慢慢跟老爷说清楚。”
&esp;&esp;赵仪摆着不悦的脸色与赵太太王管家回到屋里。
&esp;&esp;坐下后不等赵太太和王管家说话,自己先道:“衙门要治理河道是衙门的事,与你们何干?上赶着捐那么多的钱粮?!”
&esp;&esp;难道是为了衙门里送的这红帖?
&esp;&esp;什么哄人的破玩意儿,他们赵家可不稀罕这个!
&esp;&esp;赵太太拎了茶吊子给赵仪斟茶吃,让他先消消气。
&esp;&esp;待赵仪吃了茶,她坐下来,用闲定自若的语气,跟赵仪说清楚了其中的缘故。
&esp;&esp;全都说清楚了,赵太太笑着道:“我们赵家难道还在乎他们衙门给的这些个虚名?也不是怕他们硬抢,他们不敢。原想好了是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忍着熬走了他便是。但眼下他们自己把柄直送到咱们手上了,又岂有不抓的道理?”
&esp;&esp;赵仪听懂了,也听进去了。
&esp;&esp;听罢想了片刻,拍案几道:“我就知道,那姓徐的也是装出来的圣人!我就没听说过,有当官的不为财不为利只为什么狗屁老百姓的。谁人不知道,那都是嘴上唱的,往自己个儿脸上贴的金,暗下里,那是一个比一个贪!他如此折腾,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为了名利双收!真奸人也!”
&esp;&esp;赵太太接话说:“咱们且等着他露奸的那一刻便是了。”
&esp;&esp;赵仪从生气变成了豪气,拍案几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他的狐狸尾巴究竟还能藏多久!”
&esp;&esp;
&esp;&esp;徐霖和沈令月花了三日的时间,把红帖全送了出去。
&esp;&esp;这三日里,孔县丞也没有闲着,他拿着绘好的图纸带人出去,实地打上标记,确定宽渠和闸口的位置。
&esp;&esp;根据实地的地形情况,做出更合适的调整。
&esp;&esp;这工作三日做不好,且还得磨。
&esp;&esp;徐霖和沈令月忙过三日,且先歇下来。
&esp;&esp;这一日没再出去,孔县丞早上也没立即就出去,而是到勤政苑,与徐霖和沈令月又详细商量了采购和招工等事。
&esp;&esp;因为之前全凭看着图纸估算,出入难免大一些,这几日孔县丞经过实地勘察,得到了更为准确些的数据。
&esp;&esp;当然这也是估算来的,不能完全准确。
&esp;&esp;商量罢了,孔县丞仍旧领人往实地做标记去。
&esp;&esp;徐霖和沈令月留在县衙里,安排采购和招工等事。
&esp;&esp;材料采购的任务交给工房。
&esp;&esp;原采购是最容易从中谋取私利的,但县衙上下被徐霖整治到现在,大家都深知徐霖的为人,也知道户房的范掌案是徐霖和沈令月的亲信,不好糊弄,一旦被发现肯定要丢饭碗。
&esp;&esp;饭碗与小心翼翼顶着压力谋得的那点私利比,还是饭碗比较重要,因而无人敢动这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