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缓过来一些,他睁开眼睛撑着起身,走路有些跌撞,去到秦书吏旁边,拍醒他说:“秦掌案,快醒醒,这都快到晌午了,别再睡了,赶紧去衙门上衙吧。”
&esp;&esp;秦书吏醒得更是慢,睁开眼睛后还木愣愣盯着若谷看了许久。
&esp;&esp;然后他晃着身子爬起来,但人刚站一半就又跌坐下去。
&esp;&esp;酒吃多了,头疼。
&esp;&esp;他按住脑子,冲若谷摆手,“等……等会……”
&esp;&esp;若谷急道:“还是快些吧,已是迟了半日了,我这昨晚一夜没有回去,更是不知怎么跟少主人交代了。”
&esp;&esp;秦书吏脑子清醒了一些,转头看向若谷,出声道:“你慌什么?现在县衙还有谁会管咱们吗?你家的少主人,现在连出内宅都费劲,那月姑娘又不在了,你有什么可怕的?”
&esp;&esp;若谷闻言也就慢下了情绪和动作,“倒也是。”
&esp;&esp;秦书吏放松得很:“休息休息,再醒会酒,我这头疼得很。”
&esp;&esp;如此,两人也便没急着走,吃了店里送来的解酒汤,又休息了一会,等头疼缓解了七八分,才离开了花珍楼。
&esp;&esp;离开花珍楼也没回县衙。
&esp;&esp;秦书吏带着若谷回家,洗漱收拾了一番,除了除身上的酒气。
&esp;&esp;忙完更是不急着去县衙,又接着吃了午饭。
&esp;&esp;午饭过后又有午睡,休息得通身舒畅,才慢悠悠往县衙去。
&esp;&esp;这一次到县衙,秦书吏全没了往日的规矩收敛。
&esp;&esp;他腰背挺得很直,头也抬得很高,架子摆得大,除了杨主簿,谁也不放在眼里。
&esp;&esp;过人门往户房去的时候,他舒坦地笑着跟若谷说:“陪脸陪笑了这么些日子,可要憋死我了,现在总算是不用装孙子了。”
&esp;&esp;若谷道:“我在少主人面前伺候,少不得还是要装一装的。”
&esp;&esp;秦书吏笑道:“贤弟放心,你离出头的日子也不远啦。”
&esp;&esp;秦书吏这般舒坦,杨主簿自然更是舒坦。
&esp;&esp;从今一日开始,从实权上来说,衙门的主人又是他了。
&esp;&esp;秦书吏狗仗人势,不多几日,也便恢复了从前的得意做派。
&esp;&esp;便是周三生周捕头,他也不放在眼里,态度上不见半分恭敬和客气。
&esp;&esp;碰到一处话不投机时,甚至不客气地说:“堂尊病着管不了这县衙里头的事,那月姑娘攀高枝儿去省城了,你还以为你这个捕头有什么值钱的呢?你是个粗人我怕你不懂,今日我便教给你一句话,你可得记住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esp;&esp;周三生气得差点没忍住揍他。
&esp;&esp;当然他是捕头,最知动手的利害,因而也便忍住了。
&esp;&esp;得罪不起,少不得就要在私下发牢骚。
&esp;&esp;几个快班的衙役出去巡逻,把秦书吏骂上一气,又说起沈令月。
&esp;&esp;其中一个用憋闷的语气道:“没想到月姑娘是这样的人,堂尊病了不能管事,她捡高枝就飞了。姓秦的不过是户房小小掌案,瞧把他猖狂的,连咱们周捕头都不放在眼里了,我真是受不下这个鸟气!”
&esp;&esp;另个说道:“你要有本事,就去替周捕头出了这个鸟气,没本事也没人怪你,你怎么还怪到月姑娘头上了?月姑娘那是有本事,得人赏识。既然有更好的去处,为什么不能去?”
&esp;&esp;先说话的又道:“自然是能去,只是不讲情义。”
&esp;&esp;“可我听说,她原是不打算去的,是叫堂尊收的那两个唱戏的戏子给气到了,才带着气当日便就走了。”
&esp;&esp;“堂尊也糊涂了,戏子怎么能跟月姑娘比?”
&esp;&esp;“堂尊那是病着呢,月姑娘根本没给他挽留的机会,听说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给他,在气头上,说走就走了。”
&esp;&esp;“唉,月姑娘要是在,那狗书吏根本不敢呲牙,只能乖乖夹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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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金瑞的挽留,香竹没有搬出县衙去住。
&esp;&esp;沈令月走了也有些日子了,这些日子她没有再胡思乱想,也没有丧气软弱,每天都打足了精神,认认真真管着布坊里的事情。
&esp;&esp;眼下织出来的布还不算多,店铺还不到开业的时候。
&esp;&esp;香竹每日忙在四架织机之间,自己织布的同时,也教另外三个织娘,织出她所想出来的那些新鲜花样。
&esp;&esp;作坊里的事样样上了轨道,金瑞留在县衙内宅的时间便多了些。
&esp;&esp;今日他也没跟香竹往布坊去,而是留在内宅服侍徐霖。
&esp;&esp;徐霖忽想吃苏式的松子枣泥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