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再浓的情谊也有冷却的一日。
&esp;&esp;尤其是她们这位皇帝,一贯薄情自我,又一贯铁石心肠,一旦失宠,便是跪在他脚边哭得肝肠寸断,也求不来他的一点怜惜。
&esp;&esp;她心底笃定了贵妃也有“只闻新人笑,不知旧人哭”的一日。
&esp;&esp;可直到今日,许嫔忽然不确定了。
&esp;&esp;她本以为,皇上和贵妃之间,应该是贵妃闹脾气,然后皇上哄着、逗弄着的,情绪受人裹挟时,便会想要让对方哄着,好要借此确认对方的心意。
&esp;&esp;而眼前一幕截然相反。
&esp;&esp;戚初言如果真的恼了,根本不会给谁脸面,遑论坐在那里只是冷脸了。
&esp;&esp;与其说戚初言是在生气,不如说他是在恼贵妃对他的不在乎。
&esp;&esp;许嫔终于明白皇上为何会骤然对她发难了。
&esp;&esp;她戳穿了贵妃和皇上恩爱的一幕,让皇上清楚地意识到贵妃对他的不在乎,皇上自然会迁怒她。
&esp;&esp;许嫔踏出乾清宫时,浑身都是僵硬的,脚步有些发飘。
&esp;&esp;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煞白一片,比被戚初言训斥时还要白,她怔怔地想,原来皇上对贵妃竟是动了真心吗。
&esp;&esp;朱瑾扶住她,一脸担心:
&esp;&esp;“主子?”
&esp;&esp;许嫔眼眸一颤,终于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她自嘲:“再没机会了……”
&esp;&esp;今日推众人出面,就是试探皇上的态度。
&esp;&esp;试探的结果,却是让许嫔彻底死了心。
&esp;&esp;如果皇上不明白他的心意也就罢了,她还有机会钻空子,但看皇上的表现,他分明对自己的心意一清二楚。
&esp;&esp;许嫔抬头望天,好久,她拢了拢鹤氅。
&esp;&esp;好冷啊。
&esp;&esp;可是,从今往后的数十年,或许都要这么冷了。
&esp;&esp;乾清宫内。
&esp;&esp;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沈师鸢和戚初言,她凑近了戚初言,见戚初言偏过头去,浑身明显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
&esp;&esp;很莫名,但沈师鸢有点憋笑。
&esp;&esp;她真心觉得,戚初言平日中怎么好意思说她娇气的,他分明也不遑多让嘛。
&esp;&esp;她歪头,绵软地喊了一声:
&esp;&esp;“皇上?她们都走了,您还和我走嘛?”
&esp;&esp;戚初言眼皮子都不掀一下,他冷冷地勾唇:“和你走?贵妃如此大度,连妃嫔献艺都想要同意,难道就没想过我会和别人走?”
&esp;&esp;沈师鸢懵了一下。
&esp;&esp;随即,她皱眉,透着不满:
&esp;&esp;“今日是您生辰,我劳心劳力地替您操办庆生宴,您要是去了别人宫中,我多没面子啊。”
&esp;&esp;戚初言都要气笑了。
&esp;&esp;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一脑子都是面子和风光。
&esp;&esp;戚初言声音越发冷了:“除了风光二字,鸢鸢心里就再也没别的东西了吗?”
&esp;&esp;沈师鸢也不是那么笨的,甜言蜜语,她也是信手捏来,她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道:
&esp;&esp;“怎么会呢,臣妾心里还有您啊。”
&esp;&esp;某人一顿,又羞恼地冷笑一声:“是么。”
&esp;&esp;心里有他,还要把他推给别人,他瞧她拿他换名声时,可没有一点不情愿。
&esp;&esp;戚初言闭了闭眼,一股极其酸涩的情绪充斥在心口,叫他没办法平静,他没让沈师鸢糊弄过去:
&esp;&esp;“鸢鸢就没想过,万一今日有人表现出众,我当真选了别人侍寝呢?”
&esp;&esp;沈师鸢被问得一懵,她抬眸,恰好撞入戚初言漆黑的眼眸,他眸中情绪晦涩,让她有些看不懂。
&esp;&esp;沈师鸢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认真,还有一点叫人品尝不出来的情绪。
&esp;&esp;总归有点闷闷的。
&esp;&esp;沈师鸢被问住了,好久,她才嘀咕了一声:
&esp;&esp;“要真如此,我也拦不住啊。”
&esp;&esp;她瘪唇,觉得戚初言问这个问题好没意思的。
&esp;&esp;她很理直气壮地说:
&esp;&esp;“您要是在今日宣别人侍寝,半点不顾及我的脸面,便是一点也不在意我。”
&esp;&esp;然后,她就听见戚初言很轻很轻的一声:“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