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师鸢头顶的金簪在灯火通明的夜里格外显眼,众人被晃得眼都有些疼。
&esp;&esp;戚初言压根没看其余人,视线只在佟贵妃和淑妃身上停留了一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淑妃身上,语气莫名地问:
&esp;&esp;“你也来了。”
&esp;&esp;淑妃心下微沉,她一抬头,就撞上了戚初言居高临下的目光,是冷淡,也是审视。
&esp;&esp;让淑妃不由自主地一怔。
&esp;&esp;她忍不住想,自她入宫数年,戚初言可曾用过这样的目光看她?
&esp;&esp;没有。
&esp;&esp;他一贯随意,后宫琐事能被他放在心上的太少太少,不在意,也就懒得浪费情绪。
&esp;&esp;她又恰好够贴心,够叫他顺意,于是,他也乐得给她荣宠。
&esp;&esp;淑妃衣袖中的手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没人知晓她这时的情绪波折,她只是和往日一样自然地回道:
&esp;&esp;“被宫人惊醒了,又想起宫中许久没有新生儿诞生,臣妾一时睡不着,就想着来看看。”
&esp;&esp;提起新生儿时,她垂了垂眸,视线好像有一刹间落在小腹上,似是遗憾。
&esp;&esp;她入宫许久,连杨修容都有过身孕,唯独她得宠多年,一直都没有消息,她也着急过,后来寻过太医,知晓身体无碍后,也只能遗憾缘分未到。
&esp;&esp;戚初言将她动作尽收眼底,眸中情绪懒得浮现一丝波动。
&esp;&esp;偏殿内江修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从踏入殿内时都没有一丝关注,遑论她的那些轻微遗憾,难道还指望他会有动容吗?
&esp;&esp;皇后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
&esp;&esp;刚入东宫没多久,她就意识到了戚初言的薄情,于是,她对戚初言从未有过期待。
&esp;&esp;饶是如此,有时看见戚初言对后妃的毫不在意,也不禁觉得暗暗心惊。
&esp;&esp;如今宫中一共三个孩子。
&esp;&esp;除了她当初生川儿时,戚初言从未到场过,哪怕是他的长子出生,他也流连于前朝政务,没有赶回来。
&esp;&esp;小公主出生后,他倒是第二日去看望过,逗弄了一番,就让人抱给了杜婕妤,鲜少再会去看望。
&esp;&esp;想至此,皇后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宓婕妤。
&esp;&esp;她想,若非今日戚初言歇在了长乐宫,或许,今晚戚初言也同样不会来。
&esp;&esp;越是清楚戚初言的本性,皇后就越是知晓戚初言有多看重宓婕妤。
&esp;&esp;皇后让人奉上两杯茶水,其中一杯被她让人送给宓婕妤,她叹息了一声:
&esp;&esp;“江修容早产,今晚不知要等多久,干熬下去很难等的,宓婕妤喝点茶,暖暖身子。”
&esp;&esp;沈师鸢的冷脸险些摆不下去,她朝着皇后委屈地瘪了瘪唇。
&esp;&esp;戚初言也朝皇后看了一眼,终于肯让一众妃嫔起来了。
&esp;&esp;好些妃嫔在起身时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腿,蹲得久了,腿都有些酸胀。
&esp;&esp;沈师鸢摆不下去冷脸,索性不摆了,她直接询问道:
&esp;&esp;“到底怎么回事嘛?江修容不是在宫中好好待产么,怎么会忽然提前发动?”
&esp;&esp;皇后叹息了一声:“说是撞见一只死老鼠,受到了惊吓。”
&esp;&esp;先是苏才人落水惊扰,又是直白的死老鼠惊吓,江修容这一胎儿怀得本就是小心翼翼,动手之人根本就没想让江修容好过。
&esp;&esp;沈师鸢皱了皱眉,她朝偏殿看了一眼,没忍住地摸了摸耳垂,江修容的惨叫太吓人了,让她都有些想堵住耳朵。
&esp;&esp;这样的情况下,她再是不高兴,也没法说些什么风凉话。
&esp;&esp;人家在搏命呢,她再说些不好听的,不是讨嫌么。
&esp;&esp;她小声嘀咕,有些被惊到了:
&esp;&esp;“生孩子都这么可怖么。”
&esp;&esp;皇后也沉默下来,女子怀孕,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谁都不能说不可怕。
&esp;&esp;戚初言也听见她的嘀咕声,忍不住极快地皱了一下眉头。
&esp;&esp;他想起当时皇后生二皇子时,分明是足月而生,依旧险象环生,最终好好的一个人彻底坏了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