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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仲离家几日,虽说家中李子有杏叶跟洪桐一起卖着,但现在是大批量的成熟。
得尽快下树了。
两个汉子看过李子,当天就传信儿回县里,叫他们次日就带着车队跟人手过来。
周鸣盛跟吴岩也得了消息,程仲叫他们有空也回去玩玩儿。
旁的不说,李子管够。
吴岩没空,他要照看着武馆,武馆里管饭,还得他来做。倒是他媳妇孩子能去,便也给叫了一辆驴车送去。
周鸣盛家那两小子最是程仲喜欢这个叔叔,收到消息就闹着要去,周鸣盛拗不过,本来只打算他过去给兄弟帮帮忙的,现在也只好带着一起。
两家没商量,便也分开出发的。
太阳一出来暑气重,那热浪裹着草木树林,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
周鸣盛本来想早点走,临出门又给老丈人家帮忙耽搁了会儿,带着儿子出县门口,已经快晌午了。
本欲不去,那两小子哭得跟猪儿叫似的,此起彼伏,叫人耳朵都快聋了。
最后还是媳妇看不过,一人脑袋上糊了一巴掌,叫他带着,这才消停。
两臭小子!
午间热得很,周鸣盛赶着车,那汗珠豆大,刚洇湿前襟没一会儿又干,如此反复。
两旁树上蝉鸣夹道,偏生后头车上两小子精力旺盛,刚开始哥俩好得宛如一体,后头又你推我,我推你,在车上叮叮咚咚打起来了。
周鸣盛本就烦躁,现在更是火冒三丈。
“周小虎!周小牛!你俩干什么?”
“爹,哥打我!”
“分明是你自己没坐稳!爹,他先动手的!”
“爹!他撒谎,我看着他动手的。爹,周小虎才撒谎!”
“爹!”
“爹……”
“爹啊!”周鸣盛一拉住缰绳,停在一处树下,目光冒着火道,“我叫你俩爹成吗?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你俩还想不想去了?!”
“爹!”
“爹个屁啊爹……”
“爹爹爹!!!那边那边……”两小孩忽然指着侧边坡下不远的水塘,急得站了起来,“有人落水里了!”
周鸣盛一惊,倏地转头。
见那几个田块儿中间的水塘边,半大少年扑腾着挣扎。他抓着两孩儿就道:“驴车套上,你俩跟我下坡,不许靠近水塘!”
两儿子放路边不放心,媳妇要知道了得扒了他的皮。
那人也得救!
周鸣盛边跑边交代,几下蹿下坡。周小虎拽着驴车绳子往树上绕,周小牛帮忙打结。
兄弟俩配合默契,绑好就跟着爹往坡下跑。
一抬头,他爹已经跑到坡下,跳进水中。
“爹!”两小子焦急喊道。
水极深,汉子跳下去只剩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