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瞧了眼外面,雨还在下,只不过小了许多,像撒糖粒子。
“没多大雨,撑伞去。”杏叶说着又急急忙忙起身,“不成不成,东西还没准备。”
程仲不紧不慢地跟在哥儿身后,“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别慌。”
程仲本来打算明日去,看哥儿这么着急,改一改时间也无妨。
既是祭拜,瓜果点心、茶水香烛都要带上。
杏叶拿了个篮子,就往里塞东西。程仲在一旁笑看着,时不时帮哥儿递两一下。
等收拾好了,就把蓑衣给哥儿披上。
蓑衣重,披在身上时压得杏叶肩膀一沉。
他仰头看着程仲,又被戴上斗笠,一下挡了视线。为了保险些,程仲还撑了一把伞,带着哥儿出门。
下了大半天的雨,地已经湿透了。
路上不好走,稀泥沾着鞋面,没多久,走两步就要被扯下鞋来。
春日草丛繁茂,上头又挂着雨珠,一脚荡过去,裤腿都湿了大半。
程仲看着这样不行,停了下来。
杏叶瞧着他往南边走,以为自家婆母葬在南边山上,一个晃神,程仲就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上来。”
杏叶:“我能走。”
程仲看着哥儿脚,布鞋已经洇湿边缘。寒从脚上生,这天儿还冷,湿透了可不行。
程仲道:“不然就雨停了再去。”
后背一重,杏叶皱着鼻子趴上去。
程仲一笑:“抱稳了。”
杏叶两只胳膊紧紧圈住程仲脖子,那力道,勒得他咳了一声。
程仲无奈:“夫郎……”
杏叶脑袋挨着他后颈,闷闷笑起来。
程仲也翘起唇角,将篮子跟伞递给哥儿,双手稳稳托着人背起来。
离开山脚的小路,渐渐深入林间。通往陶家沟村的山路少有人走,几个月过去,路已经被草铺满。
好在虎头跟两只小狗前头带路,一路走得也顺当。
杏叶看着离陶家沟村越来越近,趴在程仲肩上,疑惑道:“娘离村子这么远?”
程仲却笑:“回来再去那边,咱们先去岳母那里。”
杏叶立马直起身,看着程仲后脑勺。
“杏叶,趴好。”
杏叶下巴贴在程仲肩膀,手臂将程仲勒得更紧。
“你不告诉我。”
“不是问了的,杏叶还答应了。”
杏叶闷闷地用将眼皮压在程仲衣服上,瓮声瓮气道:“你没说清楚。”
程仲一脚踩踏一片杂草,望着湿润的林中,笑道:“好,是我没说清楚。”
过了很久,就在程仲以为哥儿是不是趴在背上睡着了,听到杏叶很小声道:“谢谢。”
程仲:“唤我什么?”
杏叶:“相公。”
程仲:“既然是杏叶相公,那怎么还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