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哥儿呼吸绵长,程仲轻笑一声,拉过里侧的被子将人裹住。
今日忙碌一整日,天不亮就起,这会儿也不得闲。程仲弯腰,指腹擦过哥儿脸颊,染上一点胭脂。
还得给他家夫郎洗洗再睡。
屋外,虎头带着两只狗刨门。
程仲将门一打开,瞥了虎头一眼,去灶房端了热水来。
杏叶睡得迷迷糊糊,觉得憋闷。他推了推裹在身上跟茧子似的被子,张嘴狠狠呼吸一口。
后颈被托起,脸上热乎乎的。
杏叶皱了皱鼻子,想抬手抓,被程仲握住手腕。
杏叶气恼,眼睛睁开一道缝。
灯火朦胧,汉子一身红衣,相貌俊朗,目光专注看着自己,抓着帕子给自己擦脸。
杏叶艰难地转了转脑子,有些发懵。
仲哥怎么坐在他床前?
杏叶手指勾住汉子挪开的手,虚虚挂着。还以为是梦,接着就听见一声低笑。
“睡迷糊了?”
杏叶歪头,许久才眨动下眼。
看来是真迷糊。
擦净了脂粉的脸露出原本的白嫩,只程仲好像力道大了点,弄得几处红了。
哥儿长睫被水染得湿润,看着柔软可欺。
程仲擦干净哥儿脸,又勾过他的手擦拭。杏叶闻到了淡淡的酒香,鼻子动了动,歪着身子小狗一样探过去。
程仲没见过哥儿这般可爱样子。
他坐着没动。
哥儿靠过来,脸颊挨着他腿侧。程仲笑起来,捏了捏哥儿脸,又给他拉好了被子,才端着盆出去。
杏叶目光微呆,眼珠缓缓转动,直到看见桌上那一对红烛,才陡然想起今天是他跟程仲成亲的日子。
再一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杏叶吓得一骨碌就爬起来,裹着的被子堆在身边,一身红衣早被他睡得皱巴巴的,盖头也不知扔在了哪一处。
怪不得仲哥在,他们成了夫夫,今晚该睡一个屋。
杏叶后知后觉又开始紧张,等到程仲进屋,就见哥儿正襟危坐,脑门上又盖着那被他揭下的红盖头。
程仲端着洗脚盆蹲下,借着盖头缝隙,瞧着哥儿下巴。
“清醒了?”
“嗯。”杏叶抓着膝上布料,有些紧张。
程仲瞧见,声音放柔:“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儿?”
杏叶摸摸肚子,诚实点头。
又听见一声笑,接着脚步声远离。
杏叶是真饿了,就着鸡汤刨了一大碗米饭。程仲陪着他也用了一些。
杏叶这下彻底清醒,瞧见程仲收拾碗筷,他也跟在后头出去。才睡醒起来,二月的风吹得他一激灵。
程仲见状道:“去屋里坐着,马上就好。”
杏叶摇头,亦步亦趋跟着程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