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淡然一笑,问道“孤有一事相问。”
“宸王殿下但问无妨。”
“不知大师心中所念,是佛是魔?”
老僧脸色陡然一变,
“恕老衲愚钝,不知宸王殿下何出此言?”
墨宸并未回答,起身走到大殿正中那尊破旧不堪的佛像前,抬头凝望着眼前的佛像,轻声吟道
“金身尘劫朽,
空腹隐魔尊。
寂寂枯禅夜,
莲台坐噬魂。”
言罢,墨宸将掌心轻轻向上抬起,一股无形之力在其掌心之中迅汇聚。
“破!”
他一声轻喝。
抬起的掌心并无炫目光华,只似有一缕清风拂出,轻柔地笼向那尊残破的佛像。
那泥塑金身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密密麻麻的裂痕自佛像眉心骤然浮现,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全身。
裂痕之中,迸射出缕缕粘稠如墨的黑气,带着刺骨的阴寒。
“咔……咔嚓——!”
伴随着一阵细碎而清晰的崩解声,佛像的外壳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枯叶一般,簌簌剥落,坍塌在地,化作一堆朽土。
佛像腹腔之中,一尊高约三尺的雕像赫然显现。
那雕像通体漆黑,似石非石,似木非木,材质不明,却隐隐泛着幽暗的血色纹路。
其形貌更是狰狞可怖,绝非世间任何慈悲法相。
只见它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六只手臂或结着诡异邪印,或握着扭曲的骷髅法器,居中那颗头颅双眼怒睁,眸中镶嵌着两粒猩红的宝石,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一股阴邪气息,如同沉疴痼疾化作的实质,瞬间弥漫开来,将整座大殿笼罩。
桌上那点残烛之火被这气息一冲,骤然熄灭。
唯有清冷月光透过破窗,照在这尊魔像之上,为其镀上了一层妖异而冰冷的银边。
殿内,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僧脸色已然变得煞白,嘴巴微微张着,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墨宸静立魔像之前,衣袂在弥漫的邪气中纹丝不动。
他并未显露半分威势,只负手而立,一双深渊之眸平静地注视着魔像猩红的双眼。
殿内原本张狂的魔气,竟似潮水撞上无形堤坝,非但不能再进分毫,反而开始缓缓收缩。
那魔像眼中血光明明灭灭,仿佛被一股极其威严的力量所慑,连那狰狞的轮廓在月下都显得僵硬了几分。
老僧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愈加惊骇。
他没想到这位大夏宸王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不可一世的魔物显露出了源自本能的畏惧。
他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使得整个身体都变得僵化。
一种难以名状的绝望,自心底油然升起。
“九幽冥王像,原来大师是鬼教中人。”
墨宸语气依旧淡若止水。
老僧回过神来,急忙将体内魔气汇聚双掌,一掌朝着墨宸袭来。
事已至此,他除了全力一搏,已别无选择,哪怕明知是死。
墨宸身形未动,依旧背对着老僧,身体亦无丝毫气场散逸出来。
“竟未察觉?”
老僧心头一喜,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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