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兵神君。
毫无疑问。
在看到她那双眼睛时贺玠就能确定了。
“呀,选来选去,倒是给我选了个小哑巴。”监兵神君喝了口少年捧来的美酒,又咬了下少女凑过来的脸蛋,“不过哑巴也好,安静能做事。”
她抬手丢了个卷轴在贺玠脚下,轻笑道:“去后面藏着慢慢看。”
贺玠害怕露馅,不敢与她多加对视,低下头接过卷轴便矮身走进了一旁的屏风。
“好了,该请那二位进来了。”监兵神君缓慢坐起身,挥退了身边侍奉的男女,“动作小心点,可千万不能怠慢了他们。”
贺玠蹲在屏风后,透过缝隙朝外看。不多时就见那二位侍从俯身走回,分立两边让出一条路。
两道身影从他们身后走出,一步一步,直到站在监兵神君面前。
熟悉的味道,相当熟悉。贺玠浑身的汗唰地淌下,眼瞳颤抖着向上看去,落在那两张面容上。
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紧握着卷轴向后仰去,感觉自己是喝多了还没清醒。
两位来者身份不凡。一位是伏阳宗掌管礼数外交的钟长老。而另一位,是冷眸怒面的青龙神君。
孟章神君。
他家那个喜欢吃干肉的小老头。
第271章监兵(三)
——
自从陵光那一别,贺玠和孟章神君也有数月未曾谋面……不说谋面了,就是一封信一句话他都不曾给自己留下。
贺玠贴在屏风上仔细打量着他。阔别多日,这位威严的神君大人气度不减半分,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沧桑,似乎一直在疲于奔命。
是为了父亲的事吗?
贺玠的心被攥了起来。想起临别前他对自己的嘱托。那时……他有说过会去寻找父亲的残魂,让自己去结交另外两位神君。但现在看来……
贺玠又瞅向孟章神君眉尾,那副神态他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每当自己犯浑闯祸时老头子就会露出这副模样。但这次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他眼前那位风情万种的女人。
风情万种,却又残暴至极。
“大哥,别来无恙啊。”监兵神君用骨梳梳理着长发,将几缕断发吹到孟章神君脚边,“还有这位……陵光的长老,你们都站着做什么?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随意坐!”
孟章神君岿然不动,只冷冷道:“东西呢?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和你叙旧的吧?”
监兵神君咬着酒杯口,神色迷离地笑笑:“大哥就是再着急,也得先听我把话说完不是?”
孟章神君狠狠剜了她一眼,拂袖入座,却不看桌上美食佳肴半分。
“还有这位大人……”监兵神君盯着自己艳红的指甲,话头却是落在恭敬而立的钟老身上,“你也快些坐下吧。”
钟老拱手低头:“承蒙神君大人盛邀,但宗主他实在是公务缠身不能亲自赴宴,还望大人海涵。”
“你家宗主可算是一代贤君明主,陵光上下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监兵神君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脚边跪地少年的下巴,“所以……才会忙到连本君的脸面都不愿给。”
“宗主他绝无此意!神君大人恕罪!”钟老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面对神君的怒火也临危不惧,语气镇定。
“慌什么?本君又没怪罪。”监兵神君双手交叠撑在桌上,“年轻人心高气傲可以理解,只要知错能改就好了。”
钟老微微抬眼,有些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算算时间,他应该快到了吧。”监兵神君摘下手边一颗莓果,放在唇边轻碾,“本君知道宗主大人非大事不易请动,所以特地为他准备了点别的手段……他一定会来的。”
钟老脸上的游刃有余裂开了一道缝隙,屏风后的贺玠也握紧了拳头,双眸都黯淡了下去。
若是她敢做出对裴尊礼不利的事情,自己也不介意让这位女战神吃点苦头。
贺玠压了压舌头,指尖碰到那个粗糙的卷轴。他缓慢解开系绳,一点点摊开。
轴内有一幅手绘的图画,晃眼看去是一个简易的地图。贺玠盯着那些弯曲的线条和标记看了半晌,目光落在了图画下一小行字上。
【今夜子时,藏身于停花居上,将此药投入桌上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