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郎不夜垂眸看了看脖颈边锋利的刀刃,没有丝毫慌张,甚至转头对着尾巴道:“你叫他什么?”
尾巴一愣,继续面露凶光龇牙咧嘴,可惜怎么都咬不到他的手指。
得不到回答,于是郎不夜又转过头,不顾刀刃划破肌肤,凝视着贺玠。
“他刚才,叫你什么?”
第264章节外生枝(三)
——
所以……有没有人来给自己解释一下,现在是怎样一种情况?
贺玠左手抱着龇牙咧嘴的尾巴右手盘着昏迷不醒的裴明鸢,背上挎着包袱。肩扛手提,活像是逃难的灾民——尤其是身后还跟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人三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除了尾巴对着郎不夜呜呜威胁的呼噜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和谐。
甚至有些诡异。
狼妖的心思变幻莫测。前一刻还冷声说要杀了自己,后一刻就敛起满身杀气,露出弃犬般可怜的神情,提出要随他们一同去往监兵。
要问为什么……
“我从不当着孩子的面杀掉他的母亲。也不会当着母亲的面抢走他的孩子。”
还是位颇具侠士肝胆的大妖。贺玠长吁一口气,也不去想他的缘由是多么的离奇。
郎不夜不在乎他们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妖兽,甚至不在乎他是个男人,相当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是尾巴母亲的事实,善心大发放过了他们。
“可是郎兄……”贺玠转过身,“你要怎么跟山贼老大解释?”
郎不夜摘了朵路边的野花,正拿在手指间搓碾。
“解释?解释什么?”他疑惑。
“你不回去了……他们会找你麻烦的吧。”贺玠也是没办法了。他想远离这个人,但实在找不到理由,只能想出这样蹩脚的措辞。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心虚,以郎不夜的实力,一百个山贼窝都能扬成灰。
“找我麻烦?”郎不夜有一瞬呆滞,“他手下的小贼都让我杀完了。拿什么找我麻烦?”
“那你的羊腿呢?不要了?”
“……那是有点可惜。”郎不夜为他的羊腿默哀须臾,随后伸手探入贺玠的包袱,拿出一块干粮嚼吧嚼吧,“不过跟着你我也不会挨饿的。”
“……”这是彻底甩不掉了。贺玠头痛欲裂,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乐意赖上自己。
此时窝在臂弯里的尾巴实在是忍不了了,仰起头对郎不夜恶狠狠道:“不许欺负我娘亲,当心小爷我咬死你!”
郎不夜专心致志吃着干粮,闻言抬眼盯着尾巴,一眨不眨地盯着。就在尾巴快要被他看炸毛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口。
“你真好看。”
尾巴:“……”
贺玠:“……”
搞半天对牛弹琴来了。
“啊啊啊啊恶心死了!”尾巴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把头埋在贺玠怀里,“他在骚扰我!”
郎不夜蹙蹙眉,有些委屈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兽妖中能拥有比你皮毛更加光滑柔顺的可不多。”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贺玠笑都没力气笑了,只能引开话题:“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吗?”
郎不夜抬头看天:“方向没错。不过按我们现在的脚程。走到监兵主城还需整整三天。”
尾巴气愤道:“都怪你们弄伤了我!不然我们早就到了!想办法赔罪吧!”
郎不夜摇摇头:“抱歉,我主修力量一类的妖术。论奔跑疾行是远远不如你的。不过我有办法让你的伤口愈合。”
“什么?”
郎不夜张开嘴,指了指舌头:“狼妖的唾液有迅速愈合伤口的能力,我给你舔……”
“滚。”尾巴冷声道。
“哈哈。”贺玠打着圆场,“没事的,多走路有益身心。”
郎不夜挠挠脸,望着另一个方向半晌道:“我知道一条近路。不走官道,能省下很多时间。至多明日清晨就能看见监兵主城。”
“太好了!”贺玠欣喜,“那就麻烦郎兄为我们带路了。”
“但是这条路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郎不夜慢吞吞道,“确定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