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他。因为我爱他们爱到了骨子里。我只恨那桃木妖,和他口中的始作俑者,王上。
只可惜,今生的我是没办法再拿起复仇的利刃了。
我说过,他以后想做什么,爹娘都会在身后撑着他。所以,当那柄黑剑刺穿我的喉咙时,我也要欣慰地,微笑地看着他。
“谢谢你。”
不止是对帮我抚养儿女的鹤妖说,还是对他,我的儿子说的。
他杀掉了自己的心魔,这是他的成人礼。
而我,也终于可以回到我本该去的地方了。
……
……
“抱歉,叨扰了……请问你是南家长女南欢里吗?你在猎鹿宴上的射技真的很厉害……”
“我?我……我只是想向你讨教一番。可以再让我看看吗?一击十穿的那招!”
“诶?不可以吗?但是……”
“好、好吧。那我改日再来。你一定要等我来,一定要啊!”
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来。
一定要……一定要……
……
咚、咚、咚……
我忽然觉得身体不再沉重了,魂魄悠悠飘向天际。
天很高,云很多。但我没什么怕的,因为那里有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欢里就坐在云端,看着我,伸出手。
“狗牙。”
她笑道。
“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256章过去篇·喜欢你
——
万象嘉贞十六年。皇城天子改革弊政,五国内外革故鼎新玉宇焕然。同年,远在南方的陵光也迎来了它新的君王。先代宗主裴世丰为挡天灾重伤而殁,其长子裴尊礼成为继任宗主。一改先主颓靡作风,举国上下为之振奋,百姓无不称赞。
世人皆说裴世丰唯一做的英明之事,就是留下了这个儿子,为陵光换来了喘息的新生。在他驾临巡视之际,城中万人空巷,百姓皆为这俊美无双才智过人的新宗主倾倒。只不过,总有人疑惑他眉间为何笼罩着一团阴霾,像是有什么无法解开的愁闷,憋在心底,无法透出。
……
“兄长,刚才在阁外遇到钟长老,顺便帮你把今日的公务文书带来了。”
云罗阁堂内,裴明鸢抱着比她半人还高的书卷垒在桌案上。案上的文书早就堆积如山,她翻找了好久才看到自家兄长的脑袋。
“你怎么又睡这里了?”她毫不客气地抓住裴尊礼的头发,让他抬起头,霎时目瞪口呆,“妈呀,你背着我变黑熊精了吗?”
裴尊礼因为枕书而睡,脸上一个硕大的红痕,但更恐怖的是他眼下瘀青。若不是裴明鸢知道这宗内没人比她无聊,定会怀疑有顽童给他画了两道墨痕。
“你多久没睡觉了?”她帮他把文书摆正。
“不……不知道……”裴尊礼揉揉眼,迷糊地看着窗外,“咦……我怎么觉得我上次看到那棵树,它还是没有叶子的?”
“……”裴明鸢转身烧了壶茶,“那老贼究竟给你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裴尊礼叹了口气,把魂都叹没了:“怎么说呢……他在位了多久,我就有多少事需要解决。”
他刚开始还构想了无数幅盛世画卷,就等着自己大展宏图。但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下封文书里裴世丰留下的烂娄子能小一点。
“还是要劳逸结合啊。”裴明鸢给两人一人倒了杯茶,“要不然……云鹤哥知道了也会担忧的。”
提到这个名字,裴尊礼喝茶的手顿了顿。他打开一本文书,盯着上面密密匝匝的字出了会儿神。
“还是……没有消息吗?”
他哑声问道。
“陵光上下我都找遍了。”裴明鸢道,“归隐山也跑了,什么都没发现。”
裴尊礼点点头,但本就浑浊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父亲死后,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宗主。虽然城中百姓都在赞扬自己的明举,但他知道,宗内很多元老和其他剑宗长老都对此颇有微词。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年轻稚嫩,没有绝对的实力说服他们。
确实。光是修补了却谷封印不能佐证他剑术的强大。这里谁都知道自己儿时是个没用的废柴。更麻烦的是,不知是剑宗大会上的谁走漏了风声,将鹤妖的事情漏了出去。宗内暗中都在传自己被大妖蛊惑的傀儡,不满的声音就像暗流,随时都会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