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裴明鸢捉住的“疑犯”长老不经意地牵起嘴角,很快又挂上一副焦心的神情迎上去。
“少主这是怎么了?怎的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要不是碍于人多,贺玠已经一拳砸在他鼻子上了。
木长老慌忙过来帮裴尊礼把脉,吩咐着弟子去拿药。贺玠则盯着那群外宗长老走到裴明鸢身边。
“云鹤哥!”裴明鸢低声道,“那群人是故意的,他们……”
“我知道。”贺玠拍拍她的肩,“你帮我盯住他们,我去给你兄长找药。”
“哎,看少主这模样。了却谷的事怕是没有解决了。”
一声叹息让两人齐齐回头,只见那些外宗张来你一言我一语聊开了话。
“也不怪他。毕竟也只是个剑术不精的年轻人,做事急躁了些。我们还是组一队精锐前去看看情况吧。”另一位长老应声,语罢还摇头低语,“看来伏阳宗也是后继无人了。”
“你说什么!”裴明鸢怒道。
贺玠按住了她,背对着众人轻轻摇头。
“谁说的……封印没有修补完成?”
被木长老搀扶而起的裴尊礼忽然张口,声音嘶哑虚弱,但字字千钧。
“哦?少主的意思是,你当真补完了封印?”
长老们神色出奇的一致,狐疑地盯着他,有人甚至眼露轻蔑。他们当然知道裴尊礼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就算是裴世丰,在封印松动下完全镇压住谷底邪物都得费一番力气,更别说这个常年被冷落的废柴少主了。
裴尊礼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不可以吗?”
长老们抬头看天,见那幽深的天裂依旧,看裴尊礼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戏谑。
“这就是少主说的,修补完成?”
“算了吧。没做好承认便是,若耽误了我等判断局势,少主这责任可真真担不起啊。”
言里言外都在挤兑他,说他不配挑起伏阳宗这个大梁。裴尊礼当然听得明白,但他并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和他们一同望向了天空。
“不过少主也不必太过自责。都怪我们这帮老头子决断错误。”
还不都是因为你太无能了吗?
“对啊,若是一开始就让我们去,就不会出事了。”
既然没那个本事,一开始为什么要接下呢?
裴尊礼听在耳中,却一点也不觉得刺耳。
“雪……好像要停了呢。”他仰起的脸庞,闭上眼睛。一缕暖阳洒在他身上,纷飞的雪花越来越稀薄,围绕在侧的北风也渐渐停息。
“快看!天裂合上了!”
有弟子惊喜地指着天道。
“妖王真的走了!我看见太阳了!”
“他们说是少主!是少主把封印修补好了!”
“少主?是谁?”
“就是木老身边的年轻人啊,他才是我们如假包换的少主!”
但凡还能抬头仰望的弟子无不是窃声欢喜,越来越多的眼神压在裴尊礼身上。可这次不再是轻蔑与忽视,而是敬仰与崇拜。
几位外宗长老的脸色倏地千变万化。
“你……你真的,修好了……”
“我说过,我能做到……”裴尊礼看着他们,眼皮却愈发沉重。
裴明鸢捂嘴转向贺玠:“真、真的是兄长做到的?难道不是云鹤哥……”
“是他。”贺玠柔柔笑了,“他真的学会了封印之术。我只是为他扫扫尾,并没有出手。”
“少主……老夫……”木老伸手擦了擦眼角,“没想到我们少主真的……”
咚!他感慨的话还没说完,裴尊礼就一头栽倒在地。
“快!快救人!”木老忙唤人把他带进了屋子。
贺玠站在人群后遥遥看了他一眼,转身揉了揉裴明鸢的头:“去陪他吧。你和你兄长的好日子要来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了却裴尊礼的事情,贺玠心里的石头依旧没落下。妖王说的那些话还缭绕在脑中,让他心绪不宁烦躁不已。想要快些回家查证些什么。
“不要。”裴明鸢却道,“云鹤哥和我一起。”
“为什么?”贺玠失笑。印象中小丫头不是喜爱黏人的性子。
兄长醒来后想见的人可不是我。”裴明鸢闷声道,“得让他安心才好。”
“说什么傻话。他不想见你,难道想见我?”贺玠摇头,“我可是他的严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