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尊礼垂眸:“正好,我也不喜欢三番五次地重复。”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交汇的刹那剑与刀也在半空悚然碰撞。震天的剑鸣被风带走,吹起了台下每一位执明百姓的头发。
贺玠和南千戈架着双腿无力的假神君跑到山洞内,回头望去台上两人已经跃至空中。身影剑影狂乱如飞沙,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跟我走,我知道有个地方。”南千戈死死捏着假神君的喉咙,看着他暴起的眼珠愉悦一笑,“很适合闲聊。”
假神君呜呜咽咽满脸青紫,看上去要活不成了。
贺玠摸摸自己幻痛的脖子,老实跟在她身后,钻过四通八达的洞穴小路来到了一个“巢”里。为什么说是巢,因为贺玠实在没见过需要蹲下才能进入,缩脖子坐下才能不碰到脑袋的暗室。三人挤进去,简直就像是巢中嗷嗷待哺的雏鸟。
但确实隐蔽。
啪!刚一坐下,南千戈就结结实实打了假神君一巴掌,扇得他好半天喘不上气。
“执明神君在哪?”她问。
“老夫就是……”
啪!
“老夫……老夫也不知道。”
贺玠一边揉了脖子又摸脸,见南千戈没说话才开口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
啪!
“他、他是我们的头人。”
“头人?”贺玠皱眉,“你不是?”
假神君眼神有些慌乱,但嘴上仍道:“老夫……老夫是神君,是执明神君。”
“你是个屁!”南千戈已经怒了,“这些畜生不如的祭神礼是不是都是你们这帮人想出来的!真正的神君在哪!”
“不生气不生气。”贺玠拦住南千戈,也是在救这人的命,“这里没有别人。你告诉我们,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假神君已经缩到了墙角,抱着头两只眼睛都在颤抖。他看着贺玠,嘴唇翕动,但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在害怕——贺玠忽地坐直了。
“你不能说?”他轻声道,“是怕有人听见?”
假神君抖着身体,很轻很轻地摇摇头。
“那莫非,说出真相后……”贺玠闭声做口型。
“你会死。”
……
……
洞外悬空的礼台上,激烈的刀鸣剑吟久久没有平息,两人竟有越战越猛之势。
裴尊礼主试探,并未先手抢攻。可那男人却刀刀运风,专往他命门上砍。
百余手下来,二人呼吸多有急促。可正当裴尊礼抬手要挡时,男人先一步停了下来。
他将刀扛在脖子后面,挠了挠面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茫然。
“你这招式……”他缓缓道,“伏阳剑法?”
裴尊礼挑眉:“阁下认识?”
“如果是伏阳剑法的话,那我可得用这招了。”男人声音有了些波澜,细听竟是兴奋。
语罢他挥刀冲来,一连对着裴尊礼砍下数百刀,从四面八方寻找着他的薄弱之处。
裴尊礼起先还游刃有余地应对,可不知在男人第多少手后,他脸上的神情蓦然僵住了。
不是惶恐也不是愤怒,就是纯粹的空白。
又或者是,难以置信。
“怎么愣住了?”男人反手向上砍去,裴尊礼避之不及,左肩衣服被划开掌长的口子。
他提剑向后大跳几步,唇色泛起了莹雪,脸上神色变化万千。
“怎么?这招你很熟悉?”男人甩掉刀锋上的火红布料,抬脚向他走去。
裴尊礼捂住左肩,瞳色比他手中的剑还要阴沉。
“熟悉,当然熟悉。”裴尊礼倏地笑出声,“熟悉到做梦都想打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