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尖叫此起彼伏,贺玠跳到房间角落缩了起来,而南千戈直接从窗户跃出,飞快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哇啊啊啊——!”贺玠闭眼干嚎了许久,见迟迟没什么动静,便微微睁开眼——然后他沙哑的嚎叫就拐了个弯,“啊?”
门边的人影已经走到他身前,伸出一只手:“怎么,夫君见到是我很惊讶?”
裴尊礼语气含笑,对上贺玠迷怔的神情道:“今早醒来也不唤我,是要做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贺玠满脸臊得通红,又不能说自己眼花撞了鬼,于是指着那口黑箱和满地的信件道:“是、是南姑娘带我来取你母……你师父的东西。”
“我师父?”裴尊礼愣了愣,看着一地凌乱道,“这都是她的?”
“对对对!赶快挑一些拿走!”南千戈趴在窗户外喊道,“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裴尊礼盯着那些信纸片刻,蹲下身将它们一张张整理好。
“这些东西后面再说吧,先去把我们的事情做了。”他将那叠整好的信件放入箱中,在看到那些零碎的衣物玩具时眼神一顿,轻轻关上箱盖。
“去做什么?”贺玠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去找她那位即将新婚的夫婿啊。”裴尊礼指指窗边的南千戈,“此事紧急,耽误不得。”
“喂!我都说了不要那样叫了!”南千戈咬牙切齿地反对。
不知怎的,贺玠总觉得今日裴尊礼有些怪怪的。不仅是语气,就连神态都透着一股违和。他是在笑,但那抹笑远没有看上去温柔亲切。
“我们有这样说过?”贺玠一头雾水,看着他的脸又试探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裴尊礼笑而不语,转身对南千戈道:“南姑娘有打听到那个男人住在何处吗?”
“我怎么会知道?”说起这件事南千戈就冒火,“你真要去找那个人?你想做什么?要杀了他吗?还是把他当公猪阉掉?带我一个,我下手很快。正好你俩不是执明人,杀了人也可以趁乱溜走,算不到你们头上去,简直天衣无缝!”
“……”裴尊礼脸上的笑容被她的兴奋石化了。他也不回答是与不是,只拖着贺玠的手臂道,“就不必麻烦南姑娘了。家中还有两位伤患需要照顾,离不得人。”
南千戈撇撇嘴,从衣服里摸出几枚铜板抛给裴尊礼:“别做得太惹眼了,城里到处都有神君的眼睛。回来的时候帮我再抓两副药方。”
她说完便潇洒转身,临走前还不忘向窗户里丢出一筒纸卷,刚好丢进贺玠怀里。他展开一看,是一幅地图,执明城的地图。城西一块地方还被用墨迹圈了起来。
“看来她还是略有耳闻的。”贺玠抖抖地图笑道。
裴尊礼扫过一眼,挑眉不语。贺玠看着他,心里那股隐隐的堵闷愈来愈烈。
他果然在闹情绪。虽然面上隐藏得很好,但贺玠就是摸出了一点不寻常。平日里他就算相当愉悦,也不会露出这么多笑容。此刻笑得如此诚心,真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而刻意为之。
“你怎么了?”贺玠是真的起了忧心,“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裴尊礼原本走在他前面,闻言顿了一顿,垂头道:“没有。”
果然有事情。
贺玠追上去和他并排而行,两人一路走出南家大院,走到城街小路上。贺玠不说话,裴尊礼也就一直沉默。此时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少,冷清的气氛便一堆堆压在贺玠肩上,让他呼吸都沉重起来。
他讨厌这样。
终于,在快要走到地图所画的城西之处时,贺玠再也受不了肩背上不断累积的压抑。他深吸一口气。
“小竹笋。”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砸得身边裴尊礼路都不会走了,扭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
“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好吗?”贺玠摸摸心口,佯装悲伤道,“还是说,为师现在已经不配与你交心了?”
第208章蛰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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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裴尊礼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眼瞳抖得像暴雨中沉浮的绿萍,“我没有……”
“你就有!”贺玠走上前戳了戳他的胸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摆在那里,又不说话。还当我看不出来?”
裴尊礼四下看看,肩膀松下来,低声道:“对不起。”
“又在道歉。你又没得罪我。”贺玠道。
“不是,我没想到会让你烦心。”他摸了摸脖子,“我以为自己能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