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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肉山妖怪的身体越来越热,烫脚烫身宛如置身炼狱。贺玠捧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禽妖晃身站起来,脑中却被灌入一波波潮水般的呼救声。
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还没有死,我们没有死……
贺玠被妖怪颠簸得没定稳,跌到一旁黏腻的墙壁边。他刚想用手撑上去稳住身形,就感到腕部被一片冰凉握住。
“救我……”
堆叠的腥红肉壁间,一张惨白的小脸夹在其中。这是个小姑娘,稚嫩的五官还没长开,眼睛很大睫毛纤长……有些眼熟。她的瞳仁已经有些发白,连细弱的嘤咛都耗尽了全部力气。
贺玠动了动手臂,很轻易地从她手中挣脱。
“不……要……”小姑娘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无助地虚握着五指,“我不想死……”
贺玠喘着粗气重新握住她的手臂,想将她从墙里拉出来,但很快发现这只是徒劳。
她的身体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紧紧镶嵌其中。
脚底的滚烫已经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贺玠咬着牙将手臂卡进女孩与墙壁接连间的缝隙,发力撕开粘黏在一起的肉膜。
“还能动吗?”贺玠朝她喊道,“我拉你,你用用力!”
“我后面……还有人……”小姑娘将手臂伸向贺玠,哭喘道,“他们都还没死,都还活着……都在这个妖怪身体里。”
贺玠汗如雨下,看着姑娘身后庞大的尸山墙壁止住了呼吸。
还有人,都没死。
这个妖怪不仅吞食死尸,连活人也不放过。死了的身体堆在外面当作铜墙铁壁,而活着的人就藏在体内深处供给着妖力。贺玠想到在镜妖世界里看到的“妖兽化丹”——看来昨山让自己所见的并不全是假象。
“你们两个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贺玠急得去晃动两只小禽妖,得到的只有一串绵长的呼噜。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与其说这俩是昏迷,不如说是疲惫之后的沉睡。
所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累成这样?不就是帮我缠住了一下昨山大腿吗!贺玠满腹牢骚没工夫质问,只能将他们揣进兜里自己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忽地,他耳边闪过噌的破空声,一把利剑刺开了妖怪的肚子,从贺玠脸侧贯穿而出,把他吓得浑身一僵。
“贺玠!”
有人在外面喊他的名字。贺玠偏头看见了熟悉的漆黑剑刃,跳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了回去。
“我在!”他高声回应道。
那把剑顿了一顿,随后利落地向上划斩,劈出一道足以通人的裂口。
滴滴答答。强行撕裂开的甬道并不平整,丝线状的筋膜还粘连在一起,而站在内外的两人就隔着这藕断丝连的血浆相视。
裴尊礼脸色沉得吓人,他动了动唇,正要上前,可贺玠却猛地夺走了他手中的澡墨,插向另一侧的墙壁。
“等一下!我救个人!”贺玠边说边做,澡墨已经深深刺进了小姑娘身下镶嵌的地方,割断了禁锢住她的血线。
裴尊礼微怔,快步走到他身边,看到贺玠活蹦乱跳的样子眼底那翻涌的黑云才缓和些许。
“一起吧。”他长舒口气,伸出双手抓住女孩的胳膊,缓缓将她从墙里扯出。
轰——又是一阵剧烈晃动,肉山妖怪的腿支撑不住,半边身子瘫倒下去。
“有妖丹快要烧尽了。”裴尊礼沉声对贺玠道,“你先出去,后面的交给我。”
贺玠全身心相信他的决断,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恐会添乱,便将剑还给他,转身走向通往外界的甬道。可当他到裂缝处时,身后的裴尊礼突然没了动静。
贺玠一惊,连忙回头,看见他还是站在小姑娘前,可手却放了下来。
“怎么了?”贺玠问。
裴尊礼没回头,只淡淡道:“没事,你快走。”
贺玠眉头蹙起,嗅到了不对劲,正要转身向回走,后背唰唰落下两道身影。
“还回去干什么?等着被炸成碎肉吗?”清冷的女声响起,江祈一手按住贺玠的肩膀,将他朝外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