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江……鱀妖又是怎么回事?”贺玠问。
“是我告诉康庭岳的。”唐枫声音越来越弱,“我说我想要找一个朋友,但不知道她在哪。他说好办,让我去找一个人……就是那只狼妖。说他肯定能帮我找到。就当我愿意和他伙同的报酬。”
“其实我当时没想让她和我一起干这种事的……我只是想知道她还活着没有。”唐枫道,“但她的仇怨太深了。她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毁掉康家,毁掉伏阳宗。”
三人静默许久,裴尊礼突然开口道:“是狼妖帮你找到江祈的?”
唐枫轻嗯了一声。
裴尊礼不说话了,贺玠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又过了一会儿,裴尊礼缓缓道:“你真的觉得,一个受尽欺辱的旁系庶子,会有手段唤得动那种修为的妖物?”
唐枫沉默了一瞬:“其他妖我可能还会生疑,但那只狼妖……不好说。”
贺玠干笑一声。仔细一想还真是,那可是个给肉吃就跟着走的傻孩子啊。
裴尊礼又将头稍稍埋了下来,嘴唇就凑在贺玠耳边。
贺玠耳尖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发红,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当时混入选拔搅局的人,貌似不止你们两个吧。”裴尊礼看似在问蜂妖,可是字字句句都朝着贺玠耳中落去。
“其他的妖都是康庭岳找来的。我不认识。”唐枫回他。
“都是康庭岳找来的?”裴尊礼将这句话研磨三番,随后和身下的贺玠对视。
即使身处幽暗,贺玠也能看到他眼底深沉的情愫。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选拔之前,我在陵光城中抓到了一个鼠妖。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信上有指使他潜入选拔的命令。”
他声音很轻很轻,只有贺玠能听见:“那封信,是鸠妖杜玥给他的。”
杜玥!
贺玠猛地睁大眼睛,浑身都僵住了。对了,他终于知道那股不对劲来自哪里了!
他想起在归隐山的小屋中,那个被郎不夜杀死的蛇妖。他身上也有一封杜玥笔迹的密信。没想到裴尊礼那边也找到了同样的东西。可如果是这样,那指使选拔骚乱的罪魁祸首应当是杜玥。但这就与唐枫说的事实相违背。
按照蜂妖的说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和康庭岳,还有鱀妖江祈的手笔。但这样的话,那两封信的出处就说不通了。
供词和证物对不上。
除非……贺玠想到一种可能,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们……早就入了鸠妖的局。”裴尊礼替他说出了那个可能。
贺玠缓慢地咽下一口唾沫,确定唐枫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后曲起腿碰了碰裴尊礼的腰。
“那个康庭岳,骗了她们?”贺玠把声音压到近乎没有,“那个杜玥,我听尾巴说是那劳什子妖王的部下。那这件事会不会跟他们有关?”
裴尊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将头再次搁在他的颈窝。
“我有一个猜测。”他低声,嘴唇一张一合,慢慢吐出六个字。
贺玠倏地握紧拳从地上坐起,额头狠狠碰到石头上又吃痛地躺下去,竟是诧异得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怎么可能……”他吓得尾音都破出了气。
裴尊礼倒是淡定很多,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别让她听见。我也只是猜猜。”
语罢,贺玠这才察觉到唐枫已经好一阵子没说过话了。
“唐姑娘?”他费力地偏过头,用下巴磨了磨裴尊礼的脑袋顶,示意他往下挪点。
这地方本来就狭小,他一个八尺男儿压在上面几乎包住了自己整个身体,别说移动,就连呼吸都逃不掉。
旁边的唐枫没有回应,裴尊礼缓缓抬起头,手垫在贺玠脑后。
“别叫她。”他道,“她妖丹伤得不轻,说话只会更加虚弱。”
贺玠瞥眼看到那只躺在耳旁奄奄一息的小蜂,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给她疗伤?”
裴尊礼抬头沉吟片刻,嘴唇动了动。
“有?”贺玠看着他的表情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