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死证据不齐全这一点不松口,胡乱揣测的话语让台上五人都气红了脸。
他们谁不是清清白白做人,掏心掏肺做事。被凭空造谣于诸位百姓眼前,饶是再好的修养也很难不发脾气。
“你这女子到底安的什么心!”老先生捂着心口气道。
裴尊礼伸手扶住老先生摇摇欲坠的身体,对着绸布女子冷声道:“看来,你对这场试炼的细节相当熟悉。”
熟悉到就连我们拿不出二十个真木牒都知道了。
已知蜂妖烧毁的木牒有四个,就算自己将剩下十六个全部呈上,她也能咬住失踪的四个不放,让百姓对伏阳宗证词的可行性产生怀疑。
裴尊礼微微眯起眼睛,看到女子眼底闪过的阴翳。
无计可施了吧——她的眼神这样说。
无计可施是不可能的。裴尊礼侧头向一边——其实事到如今,他早就可以引出假木牒上独属于蜂妖的妖息让在场能人异士来辨别,落实假木牒出自谁手来一锤定音了。
但用妖息来证实有两点缺憾,一是那些察觉不到妖力的普通百姓无法得知这个证明是否属实,二是这种方法也无法解释假木牒究竟是蜂妖自愿做成,还是受到逼迫下做成。
台下那只扰得全场不得安宁的女妖若是抓住这点,不分青红皂白说是他们绑架了蜂妖强迫他做成暗器然后推其顶罪的话,自己方才所有的辩解都又成徒劳了。
事情又将回到伏阳宗逼人顶包这一点上。
莫非真的只有找齐所有的木牒来证实?
裴尊礼低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找齐所有的木牒,但现在毕竟还在试炼之中,需要一点时间……”
“还给你们时间呢!”女子冷笑道,“谁知道你们转过身又会动什么手脚,就在此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吧!”
裴尊礼看着她狠绝的双眼,已经笃定这女子的目的就是来毁掉伏阳宗清誉的了。
她不惜一切找到自己言辞间的漏洞,费尽心思让百姓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想要动伏阳宗的根,屹立在陵光心脏上的根。
一旦民意对镇国宗门产生动摇,那等待这个国家的必定是叛乱与纷扰。
真是麻烦啊——裴尊礼阖眼叹气。过去的自己怎么会招惹上如此难缠的妖兽?明明小时候自己还帮她和她的族人开辟了金琼山,沿江而下找到了新的栖居地。现在这是……以德报怨来了?
人群中那双满是寒意的墨黑眼眸还在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妖兽锁定捕猎目标的凶光,十八年前她就是秉着那可怕的眼神将自己拖入了滚滚洪流之中,若不是云鹤拼死相救,自己早就尸骨无存了。
前日在宗门不断挑起民愤的黑皮青年只是她御水成形的造物,而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才是她的本体。
要趁现在解决掉她吗?
虽然会因此引发群众恐慌,可若是再让她继续挑拨下去,选拔那边必定会受到影响。
裴尊礼瞳中阴云密布。他微微抬头,轻睨了女子一眼,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中指和拇指捏在了一起。
“宗、宗主!大事不好了!”钟长老疾步跑到裴尊礼身边,连声音都忘记压低了。
裴尊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身看向他。
“归隐山那边出事了!说是有一位选拔者抢走了所有人的木牒,还破开逃出了山中结界,现在所有选拔者都跟着那人跑出了山,乱成一团了!”
裴尊礼挑起眉毛:“抢走了所有木牒?”
“对啊!”钟长老急道,“而且报信弟子说,那个人逃走的方向,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西北面的房檐就飞跃上数十道身影,皆是朝着金乌台的方向飞驰而来。
嘈杂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人,而是一群人。
“那边是什么情况?”
有百姓注意到了飞跃在屋顶和高墙之上的人影,指着那些起起伏伏的人头惊声问道。
裴尊礼用手挡住日光,朝着西北面看去。
那不断接近的人影之中,有一人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而其他人则被他掉在身后穷追不舍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