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可怜兮兮地拽了拽贺玠的衣袖,贺玠一低头,就撞进了他眼泪汪汪的大眼睛。
“这……我也帮不了你说话啊。”贺玠无奈地低声道,“不过,宗主其实是在担心你的。”
尾巴哼哼唧唧了一声。
“他也是害怕。”贺玠摸摸尾巴的头道,“他怕若是你一人遇上这种情况,会因大意丢了性命。”
他只是太害怕你出现意外了。
“你们俩……不是父子关系吗?”贺玠低声道,“哪有儿子和爹有隔夜仇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爹?”尾巴震惊的哭都忘记了。
好吧,看来就算裴尊礼不打他,他也已经傻乎乎的了。
“因为你俩长得像啊。”贺玠没好气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刺挠得慌。
在自己还未回忆起的过去中,裴尊礼和某个不知名的大妖生下了尾巴——这个念头自从贺玠知道两人的关系后就一直萦绕在他脑袋里。
可以啊小竹笋,看不出来还挺有能耐的。
“啊?长得像?”尾巴疑惑道,“可我又不是宗主亲生的。要真算年龄,我三百年前就出生了,只是十年前才化形而已。”
“……”贺玠呆站在原地,觉得那个傻乎乎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能化形的大妖都起码有着百年以上的修为,论年龄来看尾巴不知道大了裴尊礼多少,是自己先入为主地乱想了好些天,才酝酿出了这个堪称白痴一样的误会。
“抱歉,你当我没说过话。”贺玠尴尬地扭过头,认真地盯着裴尊礼的背影装作自己有事干。
“严父慈母啊。”小光头一边挣脱着捆住双手的绳索,一边对眼前的这幕下了定义。
裴尊礼径直走向唐枫,在她猩红瞳孔的注视下蹲下身子,伸出食指点在唐枫眉心中间,唐枫身边立刻翻腾起滚滚白烟。
烟雾散尽,裴尊礼眼前只剩下一个指甲大小的蜜蜂。
蜜蜂嗡嗡扑扇着翅膀想逃走,被裴尊礼眼疾手快地装进了一个小琉璃罩中,将她困于其中,只余下蜜蜂撞击罩子的嗒嗒脆响声。
“多谢。”裴尊礼转身对贺玠点点头,将琉璃盏放入袖中。
多谢?是在谢什么?
贺玠挠挠头,虽然不明白,但依旧解释道:“她的同伙还有一个人,叫康庭岳。都是参与暗器杀人一事的。这些被捆绑起来的选拔者也是为他们所迫,还望宗主能够彻查。”
“康庭岳?”裴尊礼喃喃念叨,舒展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会严审蜂妖的。”裴尊礼拔剑斩断了束缚人质的绳索,转头看向贺玠道,“你不用担心,选拔还会继续,不会受到影响。”
他面上风轻云淡,与贺玠对视的眼眸还在发亮。可贺玠总觉得有种不安的违和。
钟老在传音符中的焦急语气浮现在脑中,贺玠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尊礼一怔:“没有。”
贺玠歪了歪头,觉得裴尊礼现在的模样有些眼熟。
十多年前在鱀妖的老巢之上。他靠着分散自己注意力的方式,用淬霜捅穿自个儿身体的时候也露出过这种神情。
这小子,总是想将难处瞒在心里不告诉别人。
“是宗门那边?”贺玠追问道。
裴尊礼错开视线背过身去:“无可奉告。”
贺玠被噎住了,乱转的眼珠却突然停在裴尊礼身后的一抹长发上。
虽然很不起眼,但还是被他瞅见了。
贺玠不由自主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捻起了那缕发丝。
裴尊礼诧异地看着他捋起自己的头发。这本是一个有失分寸的动作,但裴尊礼却没有出手制止,反而站定在原地任由他拨弄。
“你昨晚睡在厨房里了?”贺玠抬手伸到裴尊礼眼下,给他看指间捏着的绿菜叶,“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贺玠不自觉地用出了年长者的口吻,还把裴尊礼当做需要人照顾的孩童。等到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妥,连忙红着脸解释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裴尊礼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莫名其妙,微微颔首道,“多谢。”
二人身后的尾巴已经看傻了。
为什么他对宗主做出那样逾越的动作,说出那样失礼的话,还能换来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