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倒是有。”片刻后尾巴睁开眼,转着头看了看两个方向,“不过有两个地方。”
“一个已经靠近城西快要出城的地方了,还有一个就在北边烟柳巷。你要的是哪个?”
一个在西,要出城。一个在北,在城中。
“去烟柳巷!先救那对母子!”
贺玠不假思索地决定,背着大刀就朝城北的方向跑去。
“诶?为什么啊?”尾巴惊讶于他的果断,跟在后面厉声问,“你怎么确定那对母子在那边?还有,既然他们十有八九被吃掉了,还有救的必要吗?”
“你有见过蛇进食吗?”贺玠边跑边说,“它们一般不会将猎物嚼碎吞入腹,而是整个吞下。如果猎物在被吃掉之前还活着,那就有机会救下来。”
尾巴不作声了,他默默看着咬牙狂奔的贺玠,心下更多的是不解。
就算诚如他所说的那样又如何,生还的可能依旧渺茫不是吗?
而且这件事和他本就没有干系,为何要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拼到这个份上?
真的有人会这样做吗?真的有人敢这样做吗?
尾巴变成软乎乎的猞猁挂在了贺玠脖子上,侧头看着他焦急的眉眼,脑海中突然将他和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重叠起来。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是那个人的话……
“娘亲?”
一声轻唤让尾巴自己都愣住了。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这两个字,舌头都生涩的不听使唤。
贺玠没有听见这声呢喃,一整条大猞猁盘在脖子上让他本就透支的精力雪上加霜,自然也没有闲心注意尾巴的动静。
“那烟柳巷具体在哪?”
贺玠气喘吁吁地问。眼前是一条五路分岔口,每条都通向着黑黢黢看不清前方的巷子。
“最右边那条路一直走……”尾巴回过神来道,说完觉得哪里怪怪的,赶紧补充了一句,“先说好,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啊,只是那条路上的脂粉味最浓而已。”
贺玠被他逗笑了,但心下却没有松懈。
“你确定在这里面?”
尾巴舔了舔爪子道:“确定以及肯定!而且我能闻出来,那王八蛋现在正狂喜个不停呢。”
狂喜?
贺玠想到那家丁拿着锦囊时满面贪婪淫乱的神情,觉得尾巴这嗅觉真是好到没话说。
“走吧。”
贺玠拔出了背上的连罪,一步步走进那充盈着香水脂粉的暗巷中。
第51章陵光(五)
——
伏阳宗之上,叠嶂山峦间。一湾金光浮动的湖泊堤岸被茂密的竹林覆盖。
片片竹叶间垂下丝绦般的白花,点缀了翠绿,却压弯了节干。
竹子开花了。
裴尊礼独立在湖边,垂眸盯着脚下打圈转动的游鱼和那映射在清澈湖底的阴影。
忽而鱼群倏地散开,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方寸静谧。
“叫我来这儿做什么?你不是要去找那个小子吗?”庄霂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神情倨傲地问。
裴尊礼侧目,一阵剑风裹挟着掉落的竹花向庄霂言飞速斩过。庄霂言下意识拔剑相抵,却还是让那剑风斩断了脸侧的头发,身后的竹节也齐刷刷拦腰斩断。
“哦哟,把我丢在了却谷还不解气?”庄霂言嗤笑一声,收剑回鞘。
“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孟章使节又是怎么回事?”裴尊礼懒得与他废话。
“嗯?”庄霂言歪头想了想,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将城外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了裴尊礼。
四殿下带着持有孟章神君银令的使节,在城外与康家人发生了冲突——多半都是这样讲的。
“你若是告诉我沈爷爷对你说了什么,我就回答你的问题如何?”庄霂言漫不经心地摸着玄剑上的剑穗。
裴尊礼一顿:“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