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将布包给到贺玠手上,还绕着钱婆婆的脑袋耀武扬威地飞了三圈。
“不错嘛明月。”贺玠掂量着手里的布包,软绵绵的触感让他头皮一阵冰凉。
“啾啾!”明月落在贺玠肩头,兴奋不已地跳来跳去。
贺玠拆开布包上的系带,奇丑无比的味道瞬间灌满鼻腔,呛得他差点失手丢掉。
“你还是人吗?”
贺玠哑着嗓子看向钱婆婆,愤怒让他头脑一阵眩晕,眼中血丝暴起。
那布袋里黏黏糊糊一大团血色的肉块,看上去已经放置了一段时间了,有些地方甚至变得黢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这、这是人的脑……”那读书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看那团没有煮沸的肉团,惊慌地对身后的人群宣告着那团肉真身。
几个承受能力不行的村民当即就吐了出来,另外的皆是愤怒地抄起家伙,准备冲进来打死这个伤天害理的老太婆。
“你羡慕隔壁李家应该恨久了吧。”贺玠强忍着掐死这老太婆的冲动,蹲下来在她耳边念叨,“从很多年以前开始,隔壁家就处处比你家强,所以你先是让他们种植那吸人气运的遮天树木,想要暗地里使绊子。”
“我没有……我没有……”老婆子的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流出,瞳孔却越胀越大。
“后来,你的孙子出生了。不幸的是他儿时高烧导致落下病根,成了个痴儿。本来你也就认命了。但是你没想到的是,李家生出的孩子那么的聪明伶俐。”贺玠看着她不断抖动的身体,知道自己的猜测离真相不远了。
“所以你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偏方,用聪明孩子的灵台入药,就可以医治你孙子的病症,所以你就对李翎痛下杀手。”贺玠一字一字地刺激着钱婆婆的防线,“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将他杀害,但你没想到,你的所作所为被疯癫的寡妇看在了眼里。”
“为了永绝后患,你就想了一套办法和说辞让这个可怜女人成为你的替死鬼!”
“你、你……”钱婆婆突然四肢疯狂地抽动,眼珠也不停地往上翻着,“闭嘴!闭嘴!”
刹那间,她瞳孔中被浓厚的黑气所浸染,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妖气从她身上冲天而出,叫嚣着扇开贺玠,将他狠狠地打在墙上。
砰!
院子的大门被一阵妖风吹上,彻底隔绝了院子里的贺玠和院子外的村民。
“婆婆……婆婆……”一旁玩得正开心的阿福看见浑身冒黑气的外婆,颤颤巍巍地想要靠近,却被拼尽全力冲来的贺玠拉至身后,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那钱婆婆,不,现在应该叫妖物。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嘴里呢喃着意义不明的话语,身上浓厚的妖气几乎化为实质滴落而下。
这股力量……贺玠后背瞬间汗如雨下——他从未见到过如此骇人的妖息,至少百年及以下的妖不可能有这种实力。
可这老婆子自己之前分明探查过,的确是个普通人啊。
贺玠肩上的明月早就害怕地躲进了衣襟里,手边也没有任何可以对这种级别妖物造成伤害的物品。
真的会被杀死的。
贺玠混乱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念头,他除了眼睁睁看着那鬼魅般地身影以扭曲的姿势一步步靠近自己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动起来动起来!
贺玠拼命呼唤着自己的四肢,可冰冷的血液早就凝固了所有的经脉,断绝了逃生的可能。
“你脑子倒是挺聪明的……”钱婆婆脖子一歪,突然发出了一声年轻且魅惑的女声,“可惜没那个命用,下辈子注意点,别当自己是拯救天下的盖世英雄了。”
语罢,她缓缓举起手,那苍老的手指迅速长出了尖锐的利爪。
“去死吧!”
“星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属于那凶煞挥爪的妖物。而另一道,则伴随着一瞬金亮的剑光直直从钱婆婆的天灵盖自上而下地贯穿,让那正在攻击的身影停在了原地。
“退后。”
熟悉的低沉男声从头顶传来,贺玠只觉得鼻间一股纸墨香味袭来,随后眼前就被一抹黑衣遮住,那飘扬的淡褐色长发擦过自己的脸,抬头却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钱婆婆的身体在遭受重创后如那干枯的羊皮般瘪了下去,鲜血狂涌。而那彻底失去生机的身体中,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缓缓飘了出来,正是那强大妖息的源头。
果然是被附身了。贺玠震惊地看着瞬息间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那妖物黑影突然开始诡异地扭动起来。
“裴尊礼!混账!是你!”那妖物刺耳的尖叫穿透了天空,显然是恨极了打伤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