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
“没错。”贺玠看向那隐入半空的炊烟,恨恨道,“我这就去把那杀死李翎的真凶给捉来。”
——
“阿福啊,先别玩了,马上准备吃药了。”
钱婆婆拿着蒲扇坐在药炉边,悠悠扇着炉子下的火,一脸慈爱地看着拿着树枝满院跑的孙子。
“钱婆婆,叨扰了!”
院门被人敲响,阿福摇摇晃晃地去开门,却见那之前给自己糖的好看哥哥抱着个半大盆子站在门边。
“这个时候来找我们,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钱婆婆呵呵笑着,两只眼睛眯成了缝隙。
“麻烦倒也算不上,我想来借点水。”贺玠语气轻快,眼神天真地看着钱婆婆,“李家的水井不知为何这几日变得浑浊,看着当真吓人。我不敢碰那水,就想来借点婆婆你家的。”
钱婆婆摇着扇子,听完后点点头:“不是大事。我刚好烧了一锅热水,就给你盛上一盆吧。”
说着,钱婆婆便缓缓起身,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
贺玠冲着阿福温和一笑,端着盆子颠颠地跑到锅前,看着钱婆婆一勺勺舀了几瓢热水装进盆里。
“谢谢婆婆。”贺玠笑着端起木盆,转身朝门外走去,却在路过那生着火的药炉边时突然一个踉跄,让半盆热水都洒在了药炉上,浇灭了地下的火苗。
“哎哟哎哟,这真是抱歉。”贺玠额间淌着汗,看着迅速升起烟雾的药炉连声道歉。
“没事,我再给你盛点吧。”钱婆婆不知何时闪身来到了药炉前,挡住了贺玠的视线,伸手想要接过他的盆。
贺玠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钱婆婆伸过来的双手。
“阿福的病还没有好吗?”贺玠偏了偏头,突然看着钱婆婆问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段时间的风寒没那么容易好,还得喝药。”钱婆婆面色有些不愉,但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我看,恐怕不是风寒吧。”贺玠突然将盆子丢在地上,里面所有的水都洒了出来,而他骤然向前抓住了钱婆婆的手腕,让她无法逃离,“你这药治的,应当是阿福那痴傻的病症吧。”
砰——
贺玠话音刚落,刚刚才关上的院门被外力猛地推开,钱婆婆惊恐地看向大门处,只见以李家夫妻为首的众村民居然全都聚集在了自家门口,个个面色愠怒狰狞无比。
“你、你什么意思!”钱婆婆脸上松弛的肉在发抖,小眼睛里塞满了慌乱,“你不要血口喷人!”
“哦?血口喷人?”贺玠松开桎梏住她的手,面色冰冷地朝后退去,“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钱婆婆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口快的钱婆婆顿了一下,随即很快做出反应:“你、带着乡亲们来堵我家的门,不就是意味着你小子认定我是杀害翎儿的凶手,传出谣言让大家来抓我的吗!”
“钱婆婆这话推测得不无道理。”贺玠走出屋子,面对着门口愤怒的村民大声说,“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
“我传出的可不是什么谣言。”
贺玠停顿了一下,扭过头看着身后矮小的老人,一字一句说道。
“你,就是杀害李翎的真凶。”
第11章落灵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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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杀害李翎的真凶。”
此话一出,那围挤在院门前的人群立刻爆发出激烈的骚动,几个冲动的男丁额上青筋暴突,看神态恨不得手撕了那躲在后面的老婆子。妇女们也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将掩面哭泣的李家媳妇保护在中间。
只有那不谙世事的阿福还留着口水玩着自己的树枝,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来了这么多人。
“你、你说什么混话呢!”钱婆婆气得浑身哆嗦,捂着心口大喊冤枉。
“乡亲们,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我钱老婆子这么多年在金寿村对你们如何?”钱婆婆指着门外落井下石的村民愤怒道,“我待李翎如同我的亲孙子,什么好吃好玩的没紧着他给,到头来我反倒成了害他的凶手……还有没有天理了!”
钱婆婆声泪俱下,趴在地上放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