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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避嫌（第1页）

104。避嫌

陈西荔和陈墟青仿佛进入了一个循环的冷战，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互不打扰，互不联系。

上一次见弟弟还是十一月初，他来她学校里的图书馆偷偷看她。

陈西荔不知道他是怎么借到校园卡进来的，忍不住偏过头去看。

陈墟青察觉她的目光，眼瞳里一瞬间全是被她发现的慌乱，他急忙垂下头，压了压帽檐把自己的脸挡得更严实，随即起身快步离开。

自此，无数个周末里，就算她有意地注意周围，弟弟却再没来过她的大学。

不见面，情绪只藏在内心深处发酵，发酵到最后，只有如履薄冰的疏离。

对，疏离。

至少在他们被爷爷撞破奸情的第一个新年，陈西荔是这么觉得的。

今年过年很冷，灰扑扑的天空映着门口那棵花生木，干枯的枝丫羸弱，皱起黑褐色的卷边树皮，在寒风中发抖瑟缩。

姐弟就是如此，即使是冷战了、疏远了，过年依旧要回家一起吃饭一起拜祖宗。

只是空气里凝滞沉重，像沉甸甸稠腻腻的被冰冻成膏状的油脂，根本不如以前他们过得那十多个新年一般。

饭桌上，爷孙三个人，陈老汉费力找着话题，试图让气氛变得活跃些。

比如问陈墟青大学的生活，孙子回应都是淡淡的。

比如问陈西荔在学校有没有对象，她都是含糊回应，然后不留痕迹地岔开话题。

“爷爷，我跟您说说别的，比如学校里那个湖……”

“还有我的几个室友，一个东北的，一个四川的，还有一个……”

至于对象……

她身边自然不差追求者，都是条件很好的异性，向她频频示好，只是她从来没回应过谁。

爷爷被她的话转移注意力，并没有揪着对象这事追问，陈西荔悄悄松了口气。

偷偷往弟弟那边瞥了眼，见他只是垂着眼扒饭，筷子移动，不发一语。

其实，她回家已经好几天了，但姐弟两个人都没真正说上话。

因为这几天陈墟青很少在家里，时不时往外面跑，晚上也基本不在家里住。

昨日，陈老汉在房里看电视，看他又要拿摩托钥匙出去，便逮住他问：“怎么净日往外跑？晚上住哪去了？”

陈墟青淡淡地回：“我这几天都住朋友家。”

“很好的朋友。”

“为什么不住家里？”

“爷爷，”陈墟青的刘海遮住一点眼睫，开口，“姐在家，我住外面，当然是为了避姐姐的嫌。”

陈老汉愣住了，把浑浊的视线从花花绿绿的电视机屏幕转到孙子身上。

他站在门口，身形很高，肩膀宽阔，只是背光，看不清真实的表情，语气很淡地回应，不带情绪。

陈老汉想说“你们也可以做正常的姐弟，爷爷也不想看到你们这样僵着，像吵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