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神经大条不讲究这些,寻思着都是男的,吃同一份食物喝同一瓶水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俩这个状态,人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关系却是陌生的关系,还套用之前那套相处模式,这合适吗?
徐照夜怔了怔,他原本没想别的,只是照着以往的习惯,闻逍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了什么,抿住了嘴。
“感觉是不是有点暧昧了。”闻逍小声嘀咕。
他们现在这个嘴都亲不了的关系,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吃对方吃过的食物,会不会有点太前了?
两人一时尬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照夜忽然一声不吭地凑近,清冽干净的气息无声笼罩过来,闻逍下意识往后避了避,刚要问“你干什么”,就听到极酥脆的“咔擦”一声。
徐照夜照着他咬出来的缺口,干脆利落地咬下了蛋挞的一角,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腮帮子鼓出一块,眼睛又黑又深,仿佛在说:
“吃了又怎样?”
还有点拽。
闻逍不知怎么一下就笑了。
也是,又没有摄像头对着他俩,严格检视他俩的互动是否不合规矩,吃了又怎么样?
他说:“你吃的那个千层怎么样?”
徐照夜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闻逍谨慎地只咬了一小口,尝到黑芝麻浓郁的坚果香气和抹茶恰到好处的清新微苦,非常奇妙的丰富口感,顿时眼睛一亮:
“你这个好吃!”
他当即把蛋挞放回了盒子里,要把千层端过来自己吃,却被徐照夜挡住。他一愣,抬起头,他不认为徐照夜是那种护食的人。
徐照夜慢慢吞吞地又挖到了一勺,喂到了他嘴边。
闻逍盯着他,没张嘴。
徐照夜用勺子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眼底有零星的促狭笑意。
闻逍才不怕他,立马一口狠狠地咬下去,却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一张嘴,吐出了一个蓝色的小勺子,只有勺头,勺柄还捏在徐照夜手里。
“我草。”闻逍口齿不清地惊叹了一声,把蛋糕咽进肚里,摸摸自己的牙齿,又沾沾自喜地笑了,“你看我这个铁齿铜牙。”
徐照夜也跟着抿出一个微笑,又很快收敛了,把只剩半截儿的勺柄扔垃圾桶,睫毛垂下去,好似失落:
“知道你很不想让我喂了。”
两人分着吃了一些甜品,还有一半保存在冰箱留给了闻敬。因为闻逍偷偷和徐照夜透露过这个秘密:他爹是那种,表面上对甜品不屑一顾,认为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小孩小女生才会喜欢,实际上会自己偷偷买甜品尝的人。
他俩在这捣鼓冰箱,龙傲天还以为人类又要给自己煮肉吃了,着急忙慌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又duang的一声闷响。
徐照夜向它伸出手,它倒还记得这个人类投喂过自己小鱼干,扒着徐照夜的裤腿站了起来,湿润的鼻尖轻轻嗅徐照夜的手。
徐照夜就弯腰把它抱在了怀里,龙傲天睁着两只滴溜圆的金色眼睛,喉咙里出低沉的呼噜声。
“看它那个没骨气的样儿。”闻逍取笑。
冷不丁听到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闻敬边开门边拖着长音喊:
“虫虫啊!”
三人一猫忽然齐齐愣住。
闻敬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拎着一兜子菜,看看闻逍,又看看徐照夜,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什么异样的情绪也没露出来,笑眯眯地说:
“阿夜过来玩了啊。”
态度亲切又自然,好像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死犟着要退婚,还是从前那样,亲密无间的一对儿。
两个年轻男生明明什么都没有干,竟也一阵心虚。闻逍眨眨眼,先反应过来,嘻嘻笑着冲闻敬招手,若无其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