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琢看了看王寂的手,“你还说无妨。”
王寂笑说:“一只手换了两条命,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王琢脸渐渐阴沉下来。
王寂忙道:“抱歉……”
王琢皱眉,“为何抱歉?”
他举了举缠满绷带的手,道:“没能保护好你最喜欢的手。不过……我还有一只。”
王琢死死地盯着王寂,神色比上元节的修罗面具还要凶上几分。
他是说过喜欢王寂的手,可他除了王寂的手,还喜欢……
他不明白,自己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么?
王琢眼珠盯着男人,盯得爬满了血丝,盯得整个眼圈都红了。
王寂自是明白王琢在气什么,忙岔开话头:“怪我糊涂,当初没将司马琛斩草除根,才教你我遭了如此横祸。”
王琢寒着声音道:“谁又能料到洛阳城破,竟让那司马琛寻得机会越狱出逃?”
见王寂还要开口,王琢咬牙截道:“莫要再说抱歉。”
王寂抿唇默然片刻。
被青年这般盯着,颇不自在。他心念一转,轻笑一声:“渴了。”
王琢当即起身,为他斟水。
王寂又说:“饿了。”
王琢便将菜馍递与他。
待王寂用完菜馍、饮罢清水,见王琢仍是郁郁不乐,王寂眼珠打了个转,问道:“怎么了?宝贝儿?”
王琢眉头拧得更紧,并非厌憎他这样称呼,如今他又怎能厌憎?
王寂说什么都好,他只是……
王寂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抚上王琢脸颊,问道:“心疼我?”
王琢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道:“心疼。”
王寂释然一笑,“幸好,不是同情,不是感动。”
王琢不懂,王寂为何要将这三种感受分开。
同情有,感动亦有,心口也是真的疼,甚至呼吸都跟着疼,浑身拧着劲的疼。
他感觉,自己此刻或许比王寂更疼。
王寂顺手勾住王琢的后颈,将他轻轻揽近。
王琢顺势倾身,双手撑在床榻,避开王寂受伤的左手,头枕在他肩头,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王寂抚着他的脊背,温言安抚道:“索性我们活下来了,换了是你,也会这样做的。”
他会这样做,但断手的人终究不是他。
他只恨,恨没能将那司马琛碎尸万段。
更恨,恨自己如此弱小。在乎的人,一个都护不住。
王琢目光掠过王寂的下颌,落在窗页上,看向更远的地方,幽缓地道:“去豫章见谢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