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一人,长矛尖上挑着几串腊肉和两只滴血的山鸡;走在最后头的那两人,肩上正背着王琢和王寂那两个防水牛皮行囊。
“真他娘的邪门,这穷山恶水里,竟还藏着这么一家肥羊!”
其中一人的声音远远传来,接着便是几人的嬉笑声。
待那些人走远,两人即刻丢下野猪,朝半山腰狂奔。
还未跨进院门,王琢的心便沉了下去。
柴门碎裂在地,院内一片狼藉,编好的竹筐被踩得稀碎。
“李伯!张大娘!丫头!”
王琢大喊着冲进正屋。
屋内床褥、锅碗瓢盆散落一地,木案木柜也已碎裂,两人四下寻找呼唤,却无人应答。
脚下咯吱一声,王寂顿住,目光落在脚下的地窖木板上。那木板缝隙边缘,沃着一滩鲜血。
王寂一把掀开木板。
地窖里,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一家三口紧紧抱成一团。喷溅的鲜血将狭窄的窖底糊成一片猩红。
老李的右臂被齐根砍断,却仍用残躯护在妇人身前;张大娘怀里,死死搂着一个小人儿。
鲜血将三人浸透,已分不清面貌,但他们的眼死死睁着,眼白上翻,定格在死前那极致的绝望与恐惧之中。
“丫头……”
王琢后退两步,扶住墙根,勉强稳住身形。
随后,他提起长刀,转身奔出小屋,王寂看了眼地窖,将盖子缓缓合上,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扎进了风雪中。
入夜时分,雪越下越大。几名溃兵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生起篝火,烤着抢来的山鸡,吃着抢来的腊肉,喝着抢来的陈酿,嬉笑闲谈,畅想未来。
一共七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篝火旁。待吃饱喝足,三人守夜,四人裹着抢来的皮裘在一旁打着盹。
“咯吱”
“咯吱”
踩雪的声音在山坳里格外清晰。
火堆旁的三名溃兵听见动静,齐齐抬头。风雪中走出一个高挑青年,他手提长刀,一步步地朝他们走来。
三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抓起手边的长矛和钢刀,站了起来。
“来者何人?”打头的一人用长矛指着王琢。
王琢脚步未停,目光钉在那人身上,问道:“半山腰上一家三口,是你们杀的?”
那人一听,同旁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笑了一声:“哦,原来是替别人出头的,是我们杀的,你又待怎样?”
王琢低声道:“要你们偿命。”
王琢话音未落,暴起而上。
为那人大惊,刚要提矛攒刺,王琢身形一沉,避开矛尖,手中窄刃长刀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噗嗤!”
寒光闪过,那人持矛的双臂齐肘而断!紧接着,王琢手腕一翻,刀锋顺势抹过他的咽喉,鲜血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