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一路狂奔,半途被枯藤绊倒,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磕破也浑然不觉。他再度爬起,就这样一直跑进了一处树林深处,旁边恰好有条小溪流淌,他便在此处停下。
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将王琢放在上面,王寂缓缓掀开王琢腰间的血衣,拆开绷带。那伤口看着不知深浅,只有长长的一条鲜红。
王寂先用溪水清理好王琢的伤口,又取下酒囊,将酒洒在伤口上。
血红的颜色被冲去,翻卷的白色皮肉乍露。王寂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两手止不住地起抖来。
费力翻出白布,再用酒浸湿,压住了那块伤口,他连唤了数声王琢的名字。王琢勉强掀开眼皮,低低回应了他:“在呢。”
接着又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王琢直觉不太放心,再次睁开眼,见王寂的脸凑得极近,正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样的神态与过去的某个时刻重叠。
王琢恍然记起,当年他因谢莲的事,被用刑受伤,醒来时,王寂也是这样守在床头,盯着他看。
王琢问王寂:“你没伤着吧?”
王寂忙道:“没有。”
“那就好。”王琢再度阖上了眼。
王琢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忽然打了个激灵醒来,一睁眼,见王寂仍然像个泥塑似的在近处盯着自己。
当年他莫非也是这样一直盯着自己么?
可那时旁边有侍女和医师伺候,眼下就只有王寂自己。
王琢无奈道:“你在做什么?”
王寂道:“我该做什么?”
王琢道:“我热了,你就不知给我降降温吗?”
王寂连忙说:“好!”
他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垂眼看向王琢:“如何降温?”
王琢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指了指行囊,道:“掏几块帕子,去溪边浸湿凉水,敷在我额头上。”
王寂恍然大悟般地道:“哦!对!对!是该这般降温!”
他连忙翻出素帕,奔到水边淘湿,折叠好敷在王琢额头上。
王琢又道:“喂我喝水。”
王寂依言掏出水囊喂王琢喝水。
喝足了水,王琢继续道:“我有些冷,再去寻些干草来生火。”
王寂眉头死死皱成一团,连声骂道:“王寂真是蠢钝至极!竟然连生火都忘了!”
他一边叨念着,一边急急在四周拢来枯柴,将火引燃。
王琢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他忙完一切,见他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缓声道:“你莫慌,也别自责,登城楼杀敌是我心甘情愿,且此次历练我获益良多。何况这真的只是皮肉小伤,我只是有些累,歇一歇就好了。”
王寂静默片刻,沉沉“嗯”了一声。走回王琢身侧蹲下,望着他问:“还冷么?”
王琢道:“好些了,我先睡会。记得过会将我头上的帕子再浸些凉水。”
王寂道:“好的。”
王琢最后看了眼王寂,想再劝他两句,却已没了力气,实在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王琢感觉口干舌燥,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