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笑够了,又问他:“你就没想过……顺道带孙云一起逃么?”
王琢问:“为何要带他逃?”
王寂道:“你们不是朋友吗?”
“我与他没机会深交,对他并不了解,还算不得朋友。”王琢道:“无非他替我解过围,我也暗中替他办了不少事,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他瞧见,王寂虽不再笑了,眉眼却是弯的,眼下还浮着一道浅浅的卧蚕。应当是有些欣喜的。
就是不知,他喜从何来。
逃亡这种身家性命悬于一线的大事,怎能随便跟旁人交底?
孙云绝不会把他的筹划透给自己;他王琢,自然也绝无可能将逃亡计划泄露给孙云半分。
以王寂的头脑不可能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道理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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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两日后,王琢照着早前与孙云通气好的内容,提笔拟下了一封暗通曲款的密信。
这信里的字迹、口吻,皆是精心雕琢过的。随后,在最合适的时辰,被他“不慎”遗落在最合适的角落。
果不其然,这枚烫手的山芋,被拓跋孤辰最倚重的心腹亲卫撞见,转呈了上去。
那日,中军大帐内爆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惊天咆哮。杯盘碎裂的声响中夹杂着刀剑出鞘的铮鸣,拓跋孤辰怒冲冠,险些当场活劈了孙云。
帐外亲兵皆骇得噤若寒蝉,以为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宠今日必死无疑。
可到了夜半,大帐里竟奇迹般地偃旗息鼓了。
谁也不知孙云在那生死毫厘间,究竟使了什么通天的狐媚手段或雷霆诡辩。次日清晨,被拖出大帐斩祭旗的,并非孙云。
而是那位揭密信的左膀右臂。
人头落地,孙云不仅毫无损,反而恩宠更隆。
经此一遭,拓跋孤辰亲手折了自己的心腹干将,营中诸将看在眼里,寒在心头,军心不可避免地生了罅隙。
得知消息时,王琢正静静研着墨。
他深知孙云这副清瘦皮囊下,藏着何等翻云覆雨的手段。他不知孙云布这盘大棋,究竟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但他从心底里佩服孙云的狠绝,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赞赏。
这等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的做派,确实痛快。
既然要走,自然不能灰溜溜地走。来日自己挣脱这牢笼时,也是要给这群鲜卑蛮子留下一份“大礼”的。
接下来几日,王琢白日里按部就班地当差,做他那个恭顺谦卑的谢主簿。
到了晚间,便会带回一些硝制好的生皮、粗麻针线以及熬煮过的骨胶。
他与王寂借着烛火,赶制防水的皮囊。再将事先备好的生存所需品,分别塞入皮囊。
到了第七日夜晚,两人用过晚饭。王琢从靴筒里抽出两把匕,将其中一把递给王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