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琢忙道:“没……我只是习惯。”
王寂道:“这习惯不好,改改。”
王琢道:“知道了。”
王寂复又躺了回去,指了指碟上的肉,王琢用竹箸拾起一小块肉,递到他唇边,王寂嘴唇张开,含住了那片肉。
王琢准备收回竹箸,却突然被王寂拉着手,往前一带,王琢不受控制地身子前倾,与王寂嘴唇撞到一起,王寂将肉片顶进王琢口中。
猝不及防,惊吓过度,王琢竟直接吞了肉片,噎得他咳嗽捶胸。
那人做了这等孟浪之事,却泰然自若,不见半分窘色。倒是王琢又羞又恼,又不敢当面作。
王琢两腮紧咬,调整呼吸,强压下心中不合身份的情绪,默默转身,捡起烤肉往口里塞,却味同嚼蜡,再品不出半分滋味。
幸而王寂没再继续对他做什么,否则他料想自己定会按捺不住,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虽说他不知自己能有什么作为,可至少要沉下脸来,或是斥他两句,应当罪不至死。
至多不过是挨一顿毒打,横竖他自小颠沛,这等苦痛早已习以为常。
他心中如此想着,最终却未得着机会。
翌日,王寂果然没有食言,为他寻来一位武师,专门教他射箭之术。
自此,王琢白日里随苏夫子研学礼义廉耻,午后则随武师习练搭弓射箭。
只是静坐听课时,他却在想:苏夫子讲授那些圣贤道理、廉耻纲常之时,对着他这般被视作“面”的存在,心底究竟是什么滋味?
而那王寂,又是否真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
想来,大约是不知的。
第8章
因习射占去大半午后光阴,王琢就鲜少赴梅园见谢莲了。
偶尔一回前往,见池畔横置三根梅枝意味着谢莲不能赴约,王琢便悄然折返,未多作停留。
又隔了数日,他再到梅园,谢莲在。
谢莲曾说要教他武艺,却没传授只字片语。王琢对此并不介意,二人每每相见,时间仓促,难有建树。何况谢莲身份尊贵,又目不能视,他哪好意思劳烦对方?
想来,谢莲不过是寂寥难耐,想寻个人闲谈解闷罢了。
谢莲提及王寂近况:“近日鲜卑扰边,中原藩王又生叛乱,朝堂诸事繁冗,表哥多日不得闲,来我这儿也少了。”
他又道:“表哥为我寻得一位杏林圣手,日日诊治眼疾、调养身体,你我往后怕是难再时常相见了。”
谢莲从不追问王琢的来历出身,让王琢在他面前少了许多拘谨,多了几分自在。
临别之际,谢莲递来一册线装图册,道:“习武之道,非一蹴可几,万事开头最难。此册绘有练筋强骨的基础法门,你每日按图修习,先打牢根基。待你将这册中功夫练满一年,我再传你后续功法。届时一身武艺防身,纵使独行江湖,应对三五人也不在话下。”
王琢接过图册,心中暖意翻涌。原以为不过是他随口一提的戏言,竟被他放在了心上。
谢莲真是好人,与他见过的所有权贵都不同,与王寂,也不同。
王寂真如谢莲所说,应当是忙极了,月余没来玉栖苑。
起初,王琢觉得十分自在,毕竟他本就不愿面对王寂。
可日子一久,他却生出几分不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