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靖打断了他。
每一个字虞靖都说得很慢:“你走吧。”
他看着周颂因为缺乏食物而凹陷的脸颊,看着他手臂上的血痕,看着他眼底浓重的青黑。
周颂瘦了很多。
虞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要管我了。”
周颂没有说话,甚至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摆弄着新摘到的草药。
“你的腿没断。”
虞靖嘴唇很白,但因为长时间反复的高烧而颧骨红,看着周颂的眼神里有种不自觉的偏执,“你是自由的,不要管我了。”
周颂再也没忍住心里的怒火,啪得把草药一甩,“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这需要你提醒吗?”
“我腿断没断我自己清楚,不劳你关心。”
虞靖见他这幅怒火冲天模样忍不住一愣,然后他又迫不及待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周颂还爱他。
但笑过之后,他才更加痛苦,像是心有不甘但垂死挣扎的猛兽,半晌才道:“其实我骗你的,和离书我签好了。”
周颂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抓住虞靖腿上固定伤口的布条,猛地一拉。
虞靖的身体瞬间弓起来,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哗啦啦滚落下来。
周颂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疼得浑身抖的样子,面无表情。
“疼不疼?”他问。
虞靖说不出话,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疼。”
“疼就闭嘴。”周颂的声音很硬,“别再说那些废话。”
“你要是在这里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周颂低着头整理新找到的草药,微微颤的睫毛和紧紧抿着的嘴唇,都像是像一头倔强不肯服输的小兽。
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虞靖的眼睛,“你要是再说,我另一条腿也给你拉断。”
“……好。”
第五天,岛上能吃的莓果和贝壳已经被扫荡一空,周颂就算出去一整天也不能再带回来多少食物。
周颂在礁石旁,试图抓到一只鱼,但海鱼实在灵活,他只有一根尖锐的叉子,已经扑空好几次。
虞靖现在每日都在昏睡,身上的肉溃烂了许多,没有食物没有药,他病情恶化很快,还能活着已经是他武力高强的缘故。
或许一天,也可能两天,他和虞靖就要死了。
他头脑晕沉,漫无思绪的想,这样说不定反而如了虞靖的意,这么一个神经病,脑子和别人不一样。
不知道是第几次眺望海面,这几天来,周颂重复这个动作无数次,从一开始的满是希冀再到现在的麻木。
忽的,周颂眉心一跳,他听见了船的声音。
周颂第一时间是产生的幻听,直到看见海面上的船只离他越来越近,“周”字的旗帜烈烈漂洋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