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毕竟睁眼前的画面过于惊心动魄。
她微松了口气,庆幸方才做的是场噩梦,裴闹没有真的被打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噩梦?
苑意坐起来,腰部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神智瞬间清醒。
不是梦!
想起来了!
昨晚裴闹被两个陌生男子绑架了,她们有惊无险地逃出来,但之后,她还是没能瞒过被裴闹,被现受了伤。
昨夜的记忆逐一浮现,耳边开始回荡裴闹吻她前的那句“你答应我的没做到,所以,请你做好余生被我纠缠的准备”。
裴闹什么意思?
苑意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不敢承认。
想到自己一次次把她推向危险,一次次将她推开,一次次用最狠的话伤她。
这样的她,怎么配……
“醒啦。”裴闹看到苑意坐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手里的汤碗先搁到床头柜,“你别乱动,伤口还没愈合,小心扯到。”
苑意却只盯着她看,也不回话,裴闹侧身坐到床沿,“是想上厕所吗?还是哪不舒服?”
苑意摇头,“我们”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裴闹接话,“你腰部缝合了十一针,这两天得乖乖在床上躺着静养,有需要就喊我。”
裴闹知道她要问什么,故意不接茬,手背碰了碰碗壁试温度,“医生说要吃优质高蛋白促进伤口愈合,我炖了鸡汤,喂你喝点,当然肉也得吃。”
苑意仍是不说话,只摇头。
“非得这个时候聊吗?”裴闹低声问。
她早已做好摊牌的准备,但真到解开家丑的这一刻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喉咙像被线勒住。
苑意并不知道裴闹接下来要说什么,满脑子都是“灾星”两”字,脱口便是一句裴闹最不想听的“对不起”。
看来非得这个时候聊了…
裴闹轻叹了口气,盘腿坐到苑意对面,“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想听你说的从来都不是这三字。”
苑意当然知道,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裴闹伸手拉来苑意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抚着满是伤痕的掌心和手背,“我知道,你为了逼我放手,前晚故意说那些狠话激我,要不是昨晚我被绑架,我大概会被你蒙一辈子。”
“我太傻了,竟然没早点觉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变相说你爱我,连言不由衷都是因为爱。可是苑意,你知道吗?我要的爱我,不是你一味贬低自己、打着为我好旗号的忍痛成全。我要的是跟你长长久久、平平淡淡地谈一辈子恋爱,是你把此生的唯一的爱都交付我,心里眼里都只有我这才叫爱我。”
“出身能决定什么呢?谁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也没人规定要你养我啊。退一万步说,养我也不费钱,你完全有这个能力。而且,你负责的项目能从几百家投标单位里一举中标,这还不够证明你的能力吗?”
“是不是又要说自己的灾星?我被绑架是因为你?”
苑意点头。
“那你错了,这次绑架的主谋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安昊,并且得到了父亲安国淮的默许。”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偏偏我家这点事狗血得连台剧八点档都不敢这么演。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卑的点对你来说,也许是并不富裕的原生家庭,和一次次自以为把我拖进危险引的自责,对我来说,就是那堆烂到离谱、只会出现在狗血剧里的家事。”
“我的父亲对婚姻不忠,借我母亲的娘家势力实现阶级跨越,之后便是俗套的电视剧情节养外室、私生子、多次制造意外谋害妻。”
“怎么…会?”苑意次听裴闹提及这些,十分震惊。
“他的宝贝儿子在境外豪赌一掷千金,欠下高额赌债,而他,为了彻底侵占润和集团,竟同意安昊拿到亿元赎金后将我撕票丢海里喂鲨鱼。我意外死亡后,安国淮就能合法继承我一半的遗产,再通过从我母亲手里要到的赎金收购其他股东手上的股份,如此一来就能将我母亲从第一股东的位置上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