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两人要“出去转转”,苑意立刻收住呼吸,矮身闪到一堆生锈铁桶后,脊背紧贴冰冷铁皮。紧张得心跳在耳膜里狂敲,她逼自己放慢呼吸。
对面是两个成年男人,硬拼等于送死,只能智取。
从停车点到这里,她默数过扣除左右张望的碎步,共六十三步。按她这身高,步幅约六十五厘米,直线距离四十一米。
白天冲刺只需六七秒,可眼下黑得踩不实,度会受影响,姑且先按一分钟算。
还要算上撬锁、扶人、开门上车的时间。
没个三五分钟下不来,这还是进展顺利的情况下。
如果不顺利……
没有如果。
等那大肚男绕完一圈回屋,苑意立即动手。
她先往大衣兜里塞满碎石子,绕到靠面包车那侧,现关裴闹的房间墙角有处破洞两掌宽,约三十厘米,比成年女性的肩宽窄些。
不过,铁皮屋直接插在渣土里,没浇水泥,只要往两边各掰几厘米,人就能挤出来。
她脱下大衣,包住一根带钩的废铁条,当撬棍。
先朝屋顶扔颗石子,听见里面脚步往对面晃,立刻开干,前后花费半个小时,不时走到另一侧学猫叫。
两人并未起疑,当她扔出最后一块,高个男暗暗骂了声:“死猫,想吃骨头就下来,嚎什么嚎,想吓死谁啊?”
大肚男啃掉最后一口鸭脖,含混嘟囔:“睡吧睡吧,困死了。”
说完,他往墙角一靠,把羽绒服裹紧,缩起脖子闭眼打盹。
“我去解个手,等下再睡。”高个男走到屋外,从裤兜里捞出酒瓶,仰头猛灌几口,“不来点,这鬼地方怎么睡得着。”
怕味道露馅,他先在外头转悠,连吸两根烟,又嚼了口香糖,把酒气盖住,才缩回铁皮屋。
苑意龟缩在她挖的墙角下安静等待。
她猜测裴闹要么昏迷了,要么被捆绑住手脚,总之是行动不便。
不然不会她撬这么久,都没有过来洞口和她接应。
屋里没半点动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等那两人睡沉,再爬进去看情况。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起此彼伏的呼噜声传来,苑意见时机到了,脱了大衣趴下,就往洞口里钻。
洞口很小,钻得很是费力。
屋内乌漆嘛黑,她摸出手机,借助薄弱的光线扫去,很快在对面墙角找到昏迷的裴闹和司机裴闹双手被反绑,嘴贴胶布,靠墙歪着脑袋。司机则趴在一旁,呼吸倒还平稳。
苑意蹑手蹑脚走向裴闹,先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泥和泪,又把手放进腹部蹭了几下捂热,然后蹲下,用掌心轻轻拍裴闹的脸,低声唤道:“醒醒。”
“嗯?!”裴闹闷哼,以为是抓她的那两个男的,拼命扭动身体挣扎。
苑意迅捂住她的嘴,“是我。”
话落,裴闹停止挣扎。
墙外鼾声依旧震耳欲聋,苑意确认没惊动人,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嗓音说:“别怕,他们睡熟了,你别出声,听我说。”
裴闹迷迷糊糊点头,想起在潮那句“谁还要跟你再见”,竟应验在这种地方,一时间喉咙紧,说不出第二句话。
这是绑架!
苑意出现在这里显而易见是要救她。
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