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意抿了抿唇,在犹豫。
裴闹大抵很难接受她的决定。
所以要说吗?还是另选时间?
“你想跟我说清楚的那件事可以开始说了吗?”裴闹问,嘴角上扬,盯着苑意的眉眼充满期待,“嗯?”
如果她理解的没错,应该是要谈关于复合这件事。
苑意已经明确跟她说了要为昨晚“负责”。
刚刚,她也再次试探过,并得到了确切的答复。
不料,苑意却说:“我们,能不能…先维持现状,你再等等我。”
“什么意思?”裴闹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片刻下拉,期待的眼神跟着冷了下来。
苑意深呼了口气,“当年723事故死了三个人,虽不是我妈的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我妈还是和她们三家签了补偿协议,每家给5o万,目前还没还完。”
现在住的这套老破小是苑清悠当年单位分的,但没有产权证,只有使用权,无法变卖。
当年她们居住的那套地理位置差,卖的时候因楼上出了重大碎尸命案,她们又急于换地方生活,价格卖不上去,几乎是接近于半价出售。
那笔钱一部分留着给苑意上大学用,一部分用做安家费,剩下的按月打一笔约定好的数目给三家。
苑意研究生跟向做了些项目,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给自足。
后来,苑清悠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政府计划在洋村附近开一个新兴产业园。她当即将封存的公积金取出,并贷了一部分款,用来建设自建房。
打算建好后用于出租,再经营一家小餐馆,有了稳定的收入,就可以慢慢还清剩下的赔偿金。
然而,事情没有如她所愿,政府最终将产业园选址在另一个区域,她的计划落空,无奈之下,只能将房子改造成农家乐。
但泾洋村地理位置偏,游客稀少,每年的收益加上苑清悠的退休金勉强能还得上贷款,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用来还赔偿款。
这些年,赔偿款主要依靠苑意的工资和她接的私单来偿还。眼下,苑清悠到了更换新的心脏起搏器的时间,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苑意身上的担子很重。
“还差多少?”裴闹问,既然是因为钱的事,那好解决。
“这是我自己的事。”苑意听出来了裴闹要帮她还的意思,可她没办接受,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裴闹:“这个时候了,你还分你的事我的事?对你来说,我是外人?游金能把版权费给你留着,我,一个你喜欢且喜欢你,从十二年前就决定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就不能为你分忧?”
“不是。”苑意解释:“纪念馆项目很快就能出结果,丛总和几位评审专家交情不错,私下问过,我们事务所是唯一一家连景观一起考虑的投标单位,整个作品完成度和落地性都是最好的,以及对秋颖生平事迹钻研很到位,参与评审的秋家后人给予很高的评价,在这三家里面,我们赢面最大。”
还不是不想要她的钱。
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来路可查,严格按国家制度交税,有必要这么嫌弃吗?
再说人都睡了,现在来计较这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等项目比赛出结果,拿到公司分给你的奖金,还清债务,我们才能复合?”裴闹问。
苑意默认,“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但也称不上快,立场有些不坚定了。
“如果没中标呢?你想过吗?我是不是还要继续等?”
苑意沉默,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丛蓉传达给她的意思一直是这个项目十拿九稳。
见苑意不回,裴闹气得浑身颤,“决定我们关系走向的难道不该是我们对彼此的心意吗?为什么交给一场投标、一个我们都无法掌控的不确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