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怎么了向老师?”
“没事,蛮问一下,生日快到了吧?”
“还有几个月,现在不想这些啦,我晚点和我妈说一下,既然医生说拖不得,那咱就不能拖,明天就办理住院吧。”苑意余光看见向手臂汗毛耸立,抬头见她们处于中央空调口下方,“向老师,这儿冷气太足了,我们换个地方,您现在经不起吹。”
向起身跟在苑意后面,两人选了处远离吹风口的角落落座。
苑意坐在她身边,感觉向还有些担心,安慰道:“向老师,我妈很好相处的,她热情又好客,就是嗓门有点大,人很健谈,而且,她也是学建筑的,您和她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完全不用担心和她处不来。”
“我知道,她也是京北美院毕业的。”向小声说。
“啊?”苑意疑惑,“我好像没跟您说过她的专业。”
苑清悠自723事故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听不得建筑设计几个字。
苑意当年本科要报考建筑专业和苑清悠大吵了一架,最后妥协,报了风险系数小很多的景观规划。
考建筑专业研究生,还是她先斩后奏,录取上了才和苑清悠说的。
向答非所问:“药还没拿吧,你先去排队拿,等下输完液我们就可以直接走。”
“嗯,那我先去拿药,很快就回来。”话落,苑意起身离开。
向意味深长地望着和苑清悠七分像的苑意的背影掏出手机,点开手机相册里的已隐藏,面容解锁。
屏幕里显示出满满一排人像照,有单人照,有合照,还有些风景照,都是拍摄洗出来已经泛黄斑驳的相片,勉强能看清人的五官,看起来年代很久远。
她往下划了几下,随手点开一张。
学生时代的苑清悠,一身深蓝色牛仔套装站在京北美院门口,身后的校门上还挂着“热烈欢迎199o级新同学”的红底白字横幅。
照片拍摄于199o年9月6日新生报到那天,她刚走到校门口,就被长相秀气操着一口明显的南方口音的苑清悠拉住,同被拉住的还有一位身上背着照相机的摄影系同学。
苑清悠一点也不怯生,大大方方地请她和那位同学帮她拍一张和学校大门的合照,语气相当自豪地同她俩介绍自己:“我叫苑清悠,来自嘉禾,是村里建国后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你们怎么称呼啊?”
得知她是本地人还是大两届的学姐后,苑清悠主动套近乎,请她帮忙带着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她本来还有一节文化课要赶着去上,却被苑清悠糊里糊涂地拉着满校园里跑。
也就是在那天,她打破了对南方人的刻板印象。
南方人一点也不腼腆,热情起来丝毫不逊色北方人,还保留了一份细腻。
后来,她们常在校园里“偶遇”,有时是图书馆、有时是选修课、有时是操场……
很快,她们建立了恋爱关系,一起度过五年的幸福时光……
“苑老师,药拿好了。”取完药的苑意走了回来。
向闻声手一顿,迅退出相册,抬头朝她微微一笑。
“刚顺便问了下护士,说还得输几个小时,您先躺着休息,我出去买点清淡的食物回来。”苑意把药放椅子上,刚要往外走被向拉住。
“我没啥胃口不用买,你先回剧组,在这里干等浪费时间,晚上的安排表我你,迟遇一个人不行,你和她们一起带带她。”
向说的确实有道理,她在医院也只能陪着输点滴,她和向都不在剧组,晚上的特训班难以推进。
就这样,苑意离开医院回了剧组,向输液得输到晚上八九点,等她忙完再来医院接她刚好时间也对得上。
片场里,拍摄计划临时调整,裴闹先拍了几场室内戏。因有一场海边晚霞的戏,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今天恰好遇上八九月以来最美的晚霞,她便被通知前往海边拍外景,不巧的是,她和从医院回来的苑意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