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苑意刚摔进草丛里了!
裴闹身子一顿,思绪回笼,顾不上寻找原因了,人往苑意跟前靠。
停车场里的路灯瓦数太低无法看清细节,她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抬起苑意受伤的左手,仔仔细细从掌心检查到手臂,检查完又换右手,步骤重复。
还好,还好,游金没骗她,伤口确实愈合得很好,掌心有因摔倒时手掌后撑重力压出的斑红,另一只手也一样。
不过,两只手臂有好几条树枝刮出来的红痕,微微凸起,在白皙肤色的对比下显得异常惹眼,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看起来就火辣辣的疼。
脚还没检查,她立即下蹲,单膝跪地掀起苑意的裤管,手机贴近照看。
右脚脚腕侧面有明显的挫伤,微微渗血,看不出有没有伤到筋骨。
全程苑意都默不作声站着,任由裴闹抬她手,掀她裤管。
“疼吗?”裴闹轻触脚踝处的伤口,苑意没回,她只好又轻轻按了一下周边,“这边呢?”
“嘶”苑意忍不住倒吸了口寒气。
疼,非常明显的刺疼,好像扎进什么尖细的东西那种疼。她偏头看了眼摔倒的地方,赫然立着一棵枯死的枸橘。
枸橘在农村常被用来围菜园子,防止牲畜踩踏,不会用作园林绿化,这个停车场的绿化纯属以次充好……
裴闹心顿时一揪,急声道:“我们去医院拍个片看看,估计是伤到骨头了。”
说时,掀起另一侧的裤管,刚准备检查,就听沉默许久的苑意说:“不用,只是轻微擦伤。”
“拍下片检查清楚,比较安心。”裴闹放下左脚的裤管,重新回看擦伤的右脚踝。
大约两三秒后,苑意的声音轻得一开口就随风飘散:“为什么?”
是她话说不够难听?
还是态度不够坚决?
亦或是今天对裴闹流露出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地来靠近她、关心她、心疼她。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过意不去;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越是这样,她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闹没听太清,苑意的声音轻而小,周边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等她反复回忆多次,终于凭借记忆勉强拼凑出那三个字音,已过去十余秒,心里迟来的胀、酸、沉,让她选择沉默。
为什么?
还够不明显吗?
这么不好猜吗?
明知故问……
裴闹若无其事地凑近观察,见脚踝没红肿,叮嘱道:“不去医院也行,回去擦点碘伏,如果明天还不舒服就上医院看,不要拖着。”
才说完,脑海里涌进那声“嘶”,脸本能地前探,用那日在车上一样的方法,对着伤口一口接一口地呼气。
比夏风更热、更湿、更润的气息,扑在赤裸的脚踝上,苑意身子微微一顿,明显感觉到所有的感官汇聚在脚上。
霎时间,裴闹送她就医的画面闪入脑中,昏睡中迷糊听到的哽咽和抽泣声,温热且轻柔的气息再一次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将同个人包裹。
忽然,眼前感受到一道亮光,十几米外有人启动车,灯射了过来。
苑意心头一震,低头顿两秒,慌乱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