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莫名其妙被敌对的原因。
“不是近藤君。”我立刻否认道,“是……初中的一个男同学。”
嗯。这个答案最安全。
虽然我并没有喜欢的人,但比起高中这样含糊的表达,让人误以为我可能对近藤有无法表述的爱慕之心,直接说没有被其他人接触过的初中的某个人更好。
“真的吗?”
玲奈眯起眼睛,看着我。
她有一双漂亮的上挑眼,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压迫感。
“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垂下眼轻声说,“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表白,不清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初恋,就是这样吧。迄今为止,我都一直喜欢他。”
好了,话题该结束了吧。
我的主要目的就是说出口,我对近藤君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正要假装心情低落,滑入被窝里结束这个话题,但一只手却忽然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玲奈。
她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告白吧。”
“……什么?”
“你长得很不错啊,就连近藤君都到处说你是年级里最漂亮的女生呢,如果你提出交往他就会接受什么的,再加上脾气也很好,成绩也不错,不可能有男生对你不感兴趣吧。说不定一告白,暗恋就成真了呢?”
近藤君,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难怪我会被玲奈视作敌人,我真的对你那张笑脸毫无兴趣。
“必须告白吗?”我问,“他现在可能都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想打搅他。”
“怎么会?”玲奈坚持说,“该不会,你连向不再交际的人告白的勇气都没有?还是说,你刚才是骗我的?”
那双眼睛始终执拗地盯着我,做好的美甲深深陷入了我的肉里。
“……”好烦。
看来今晚,是绝对不能敷衍过去的了。
我也不想我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我可是亲眼见过,玲奈带着其他女生将人堵在杂物间,然后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的。我不想成为这些人之后娱乐的目标。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里的联系电话,和line加的人都不多。
我很讨厌交际,也不喜欢回消息,所以能尽量避免交际的就尽量减少,不会随便交付联系方式。
最后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强忍着厌烦,虚伪笑着加了许多人,回去之后又全都删掉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现在可以通话的对象太少了。
高中只有两个联系人。
初中的话,除了班主任、班长,几个放学回家的好友,就只有……
我的视线在上面停住了。
[乙骨忧太]
往下滑的手指一顿。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饱受轻视、被同级和高年级生集体霸凌的可怜虫。
他就坐在我的前座。
我至今记得,其他人把他的书包粗暴地提起,将拉链打开,所有书本、纸张都被倒了出来,撕扯、踩踏,变成雪花的纸张被从窗户丢了出去,所有人都在笑嘻嘻地、无所事事地聊天。
而他只是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边,没有对这场闹剧发表任何看法。
也太好欺负了吧。
那些人离去了,我悄悄地将掉在一旁的笔捡起来,放在了他的抽屉里。
他没有对我道谢。
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我。
这可能也好,因为我也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我和他有任何联系,影响到我在班里的地位。
我毕竟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
只是在走廊上,我偶然听见他对着空气低声说“没关系”、“只是在做游戏”而已,声音虽然暗淡、发抖却异常地温柔,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那一刻,我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人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乙骨……恐怕是因为下水道老鼠一般的恐惧。
那些人又对他做了过分的事。
然而,我听说了,欺负他的人,后面都不同程度地遇到了麻烦。
从楼梯上摔下去,摔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