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群年轻人吵吵嚷嚷地走进来,领头的男生染着蓝色头,梢挑染了几缕银色,手里举着罐冰镇啤酒,易拉罐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陈策划,我们想搞个通宵派对,能不能把音乐开大点?震耳欲聋那种,才够劲儿!”他身后的几个男生吹着口哨,女生们则举着手机四处拍照,镜头对着晚霞和帐篷,快门声此起彼伏。
旁边的亲子区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张姐正带着大家做手工灯笼,竹篾扎的灯笼架上糊着半透明的棉纸,孩子们用彩笔在上面画着太阳和月亮。陈野指了指营地中间的隔离带,那是一排开满小雏菊的木栅栏,雏菊的白色花瓣在暮色里像星星一样闪。“派对可以搞,但音量得控制在隔离带内,用分贝仪测过,保证不过6o分贝,不然会吵到小朋友睡觉。”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荧光手环,手环是绿、蓝、紫三色的,捏一下就出幽幽的光,“我给你们准备了这个,十点后换耳机派对,耳机里放重低音,你们戴着跳,外面听不见动静,既能嗨,又不扰民。”
蓝男生撇撇嘴,把啤酒罐捏得“嘎吱”响“搞这么多规矩,还不如自己找片野地露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野地露营有蜱虫。”陈野指着旁边的宣传栏,宣传栏是用松木做的,上面贴着蜱虫的高清照片和预防方法,照片里的蜱虫圆滚滚的,看得人头皮麻。“上个月有个露营队在野地被叮了,好几个人感染了森林脑炎,住了半个月院。我们营地每周都用专业驱虫剂消毒,还备了苄氯菊酯喷雾,你们进帐篷前喷在裤脚,能防8小时。”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这规矩不是为了限制你们,是为了安全。出来玩,开心重要,安全更重要,对吧?”
男生的脸有点红,嘟囔着接过荧光手环,手环在他手心里亮了一下,像颗小流星。“行吧,听你的。”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那就按陈策划说的来,别太吵了。”
晚上八点,篝火晚会开始了。陈野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松木“噼啪”地爆开,火苗窜起半米高,把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像涂了层胭脂。他教孩子们用树枝烤,树枝是他提前削好的,一头尖一头圆,圆的那头方便抓握。“要转着烤,不然会糊。”他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慢慢转动树枝,渐渐鼓起来,变成金黄色,糖霜融化时拉丝的样子引得阵阵欢呼。
转头,他又要给年轻人调鸡尾酒,用的是营地自产的覆盆子汁,紫红色的汁液里泡着新鲜的薄荷叶,酸甜的味道混着松木香。“尝尝这个,‘林间迷雾’,没有酒精,开车也能喝。”他把杯子递给蓝男生,杯壁上挂着层薄霜,里面插着片嫩绿的覆盆子叶。
“野哥,帐篷区的灯忽明忽暗,好像接触不良。”小满举着个手电筒跑过来,光束在黑暗里晃出个光圈,照得地上的草叶像被镀了层银。她的眼镜片上沾着篝火的烟灰,看起来雾蒙蒙的。
陈野咬着刚烤好的就往帐篷区跑,烫得他直吸气,糖丝粘在嘴角,像长了撮白胡子。他爬上折叠梯检查线路,现是风把电线吹得接触不良,裸露的铜丝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拿绝缘胶带和扎带过来,”他头朝下卡在梯子上,声音闷闷的,像从罐子里传出来的,“把电线固定在树干上,绕三圈再打结,这样风再大也不会松。记得用黑色扎带,和树皮颜色接近,不显眼。”
等修好电路回到篝火旁,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像块糖砖。他刚想扔进嘴里,手机又响了,是明天的客户来的消息“我们有位老人腿脚不方便,走路得拄拐杖,能不能把帐篷搭在离厕所最近的地方?最好是平地,别上台阶。”
陈野立刻打开规划图,图上的厕所旁边原本是块斜坡,他用红笔把老人的帐篷位置从山坡挪到平地,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拐杖图案,标注着“铺防滑垫(厚度2cm),放折叠凳(高度4ocm),距离厕所门口3米”。“没问题,”他回复,“我明天一早就在帐篷旁搭个扶手,用防腐木做的,高度8ocm,刚好能抓住。厕所里也备上助行器,折叠式的,用完能收起来,不占地方。”
凌晨一点,最后一波客人睡熟后,营地终于安静下来。篝火已经变成了一堆通红的炭火,偶尔有火星“噼啪”一声爆开,像天空落下的星星。陈野坐在炭火旁,往里面添了块橡木,橡木燃烧得慢,能保持温度到天亮。他看着火星随着烟飘向星空,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和地上的火星遥相呼应,像无数颗迷你流星在对话。
小满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打哈欠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只小猫在叫。“野哥,你说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一会儿像电工,爬梯子修电线;一会儿像厨师,调鸡尾酒烤;刚才还帮那个蓝头男生修好了无人机,他的无人机镜头被露水打湿了,你用镜头布擦了半天……”
陈野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营地地图,树干的阴影落在图上,像给地图加了层滤镜。“露营策划就像搭积木,”他指着地图上的每个区域,“客户带着不同的需求来,有带孩子的,想安全有趣;有年轻人,想热闹刺激;有老人,想方便舒适。我们得把这些需求拼在一起,既不打架,又能各得其所。”他顿了顿,用树枝圈出中间的篝火区,“就像这堆火,有人想烤,有人想聊天,有人只想看着呆,但只要火不灭,大家就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就是露营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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