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目光在陈御苍和张鹤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老朽亲自下过一次,外围探查了数日。
那墓中的阴气浓度极高,照理说应当至少养出筑基后期甚至假丹级别的阴魂,
可我以神识反复探过数遍,其中修为最高的阴魂不过筑基中期,
连一个筑基后期的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二人心中沉一沉,才继续道
以老朽的经验判断,那墓穴深处的阴脉极有可能是三阶。
若真是如此,那墓中的凶险程度便远表面上看到的那几头筑基中期阴魂。
诸位心里须有数,千万不可因为表面上只看到了筑基中期的阴魂便掉以轻心。
此事咱们须得谋定后动,徐徐图之,切莫大意翻了船。
此话一出,张鹤临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原本端着茶杯的姿态松弛了几分,此刻脊背不自觉地挺直,
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随即放下茶杯,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陈御苍的面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眸深处,
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凝重一闪而过。
他显然早已知道此事,但此刻听易清凡亲口确认三阶阴脉的可能性,
心中依然为之一沉。
张鹤临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老成持重者特有的谨慎
易老,陈坊主,既然这阴脉可能是三阶的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要不咱们干脆上报嘉定城?
万一里头当真藏着一头金丹阴魂,咱们这些人贸然下去,怕是一个都回不来。
他说这话时语不快,字斟句酌,显然并非怯战,而是出于对未知风险的慎重考量。
易清凡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半凉,入口时带着一丝微涩。
他放下杯盏,目光沉静地看向张鹤临,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张道友的顾虑,老朽最初也有。
实际上,老朽与陈坊主商议此事的头一回,便曾动过上报嘉定城的念头。
他微微摇了摇头但后来仔细一想,此路不通。
其一,若上报嘉定城,那三阶阴脉中的好处便与我等再无半点关系。
城主府派人下来清理,你我除了得些辛苦费,什么机缘都捞不着。
其二,也是最要紧的
我玉尘山后山这条密道,到时候便人尽皆知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
血刀门如今虽被堵在定元城以北,一时半刻过不来,可谁说得准以后的事?
若真有那么一日,血刀门大军压境,咱们总得有条退路。
若这条密道被公之于众,嘉定城知道了,血刀门迟早也能打听到。
到时候敌人堵了出口,咱们便真成了瓮中之鳖,连最后的生机都要断送。
他看向张鹤临,目光恳切了几分
血刀门现在被困在定元城,他们内部也有功法上的隐患,一时半刻成不了气候。
可我们不能因为眼前安稳,就把后路全堵死了。
张道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鹤临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犹疑之色并未完全褪去,但那份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的结论已经在他心中落定。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时语气比方才坚定了许多
易老说的是。是老夫想岔了。
富贵险中求,既然底下的好东西还在,咱们先下手为强便是。
陈御苍一直没有插话,此刻才微微颔,算是认可了这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