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坊主府返回李氏枫山居的路不长,两人却走得异常安静。
街巷间暮色渐浓,归家的修士步履匆匆,
炊烟与灵食的香气从两旁院落中飘出,勾勒出一幅坊市寻常的黄昏图景。
行至距枫山居不过百步的一个僻静巷口,走在前面的云飞澜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南枫也随之驻足,抬眼望去。
巷中无人,两侧高墙投下深深的阴影,将她的红色身影衬得有些朦胧。
云飞澜转过身,面纱外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李南枫,有件事,需你留心。”
她顿了顿,“去打听一下,这次枫山坊折损的两位筑基,
具体是哪两人。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
李南枫闻言一怔。
陈御苍在厅中只笼统提及折了两位筑基道友,并未指名道姓。
他略作思忖,开口道“这等消息,涉及家族根基与坊市实力对比,
坊主府未必会立刻公布。
但坊间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等大事。
或许等上两日,消息自然便会酵流传开来。何故……如此心急?”
他看向云飞澜,目光带着探询。
这位大小姐行事向来冷静周密,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
云飞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巷口的风吹动她的面纱和鬓边丝。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那就等两日。”
她没有解释为何重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继续向枫山居走去。
李南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团疑云又翻滚起来。
折损的是谁,对红花商会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两日时光,在枫山坊渐起的喧嚣中流过。
剿灭黑袍会主力的捷报,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迅席卷了整个坊市。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能听到修士们兴奋的议论。
压在心头多年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连带着对坊主府和参战家族的赞誉也达到了顶峰。
胡丹师得了李南枫的嘱咐,这几日几乎泡在了坊市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他本就是个善于交际、消息灵通的老油子,
三教九流都有相识,探听起消息来事半功倍。
起初多是些大而化之的胜利消息,直到第三日上午,
胡丹师才从几个相熟的、与李家有些远亲关系的散修口中,
听到了些不一样的风声。
他脸色一变,再不敢耽搁,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李氏枫山居。
“掌柜的!打听到了!”胡丹师气息未匀,便拉着李南枫走到一旁,
压低声音,语极快,“死了两个!
一个是李家的家主李瀚海,另一个……是孙家的家主,孙擎岳!”
李南枫瞳孔骤然一缩。
孙擎岳!那个筑基中期、掌控孙家多年、
一度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孙家老祖,竟然战死了?
“消息确凿?”他沉声问。
“十有八九!”胡丹师抹了把额头的汗,
“李家那边还好,听说他们半年前就秘密培养出了一位新晋筑基,
一直藏着没露脸,如今老家主战死,这位怕是很快就要走到台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