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室的灼热与往昔并无不同,但李南枫却敏锐地察觉到,
谷中的氛围似乎正悄然生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变化。
这日,他刚结束一轮炼制,刚回到宅子里,院门外却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踌躇地站在他那小院的门口,
竟是器堂里那位几乎从不与人交谈的沉默汉子——陈寻。
李南枫心下诧异,他与陈寻虽同属器堂,
但数年来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十句,仅限于点头之交。
此人性格内向,几乎总是独来独往,今日怎会主动寻上门来?
他按下心中疑惑,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主动招呼道
“陈师傅?稀客啊,快请进。”
陈寻似乎有些拘谨,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然和郁结。
他迟疑地迈步进来,目光快扫过这处比他那小院略显生气的宅子。
“楚婉宁,看茶。”李南枫吩咐了一声。
楚婉宁应声端来两杯清茶。
陈寻接过茶杯,手指似乎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并未立刻饮用,而是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诉。
“李…李师傅,”陈寻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我…我今日是实在没处说理去了,才冒昧来找你……”
“陈师傅有话但说无妨,你我同在一堂,不必见外。”李南枫温和道。
“那帮天杀的劫修!简直不当人子!”
陈寻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我陈寻自问来这红花谷十多年,从青石坊被掳来那天起,
就踏踏实实炼器,从未惹是生非!
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就守着我这破炉子过活!
可…可他们凭什么就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前日,有两个人,直接堵到我屋子门口!
张嘴就说什么会里最近月例得少了,他们手头紧,又输了钱,
要找我借几千灵石花花!几千灵石啊!我辛辛苦苦攒这点家当容易吗?”
李南枫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谷中四年,深居简出,除了熊管事和有限的几人,
几乎不与外界接触,还真没遇到过这等被打上门借钱的事情。
“陈师傅莫急,慢慢说。你可曾得罪过那两人?或是最近与什么人有过节?”
李南枫冷静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陈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师傅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怕惹事,平日里除了去地火室,
就是回自己那小院待着,连门都很少出,能得罪谁?
那两人我见都没见过!他们就是看我好欺负!”
他灌了一口茶水,继续倒苦水
“我能怎么办?他们修为比我高,
又是会里的老人,凶神恶煞的!我…我实在是怕啊!
最后只能忍痛掏了两千灵石给他们,才把他们打走
我安安稳稳炼器十多年,谷里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给我安排!
如今倒好,反过来被自己人打劫了!这算什么道理!”
看着陈寻这副悲愤交加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李南枫心中了然。
陈寻修为不过炼气六层,炼器技艺也停留在一阶下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