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往后仰倒的身体正好落在他的怀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继续抖。
而其他人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以蓝亦为,大半的人冲到旁边的草丛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干呕不止。
没吐的也脸色煞白,浑身抖。
但不管吐没吐出来的,脸上的表情都一样,惨白,铁青,嘴唇紫,眼眶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天爷,他们刚才是去地狱走了一遭吗?
众人想知道的真相在这一刻完整地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都亲身经历了一遍,那些死去的人通过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执念让他们看见的。
每一帧画面都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先是奇人固执愚蠢,整个人都是歪的。
他想救百姓没错,可用自己家人的命来救,大错特错!
当他老婆孩子,真的很惨。
这一刻,他们深刻觉得舍己为人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则是制杖百姓,在奇人死后开始人祭,最初他们还是遵守规则的,一家一个轮流来,反正一圈轮过去怎么也得也好几十年了。
但后来有人不愿意自己的家人死,他们就开始杀外人,抢小孩养来祭祀。
最后那群小孩儿现真相,但还是没能逃过被祭祀的命运。
鹤隐舟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少年,二娃和铁柱,还有那些从村子里来的孩子,全都被挂上了树。
万宗盟的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他们想说点什么,但现说什么都不对。
骂奇人?他已经死了,骂了也没用,而且他的初衷确实是好的。
骂那些百姓?他们也死了,骂了他们也不疼,而且他们活着的时候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一个人能坏到什么程度?
不是他天生就坏,是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的时候,顺手把别人杀了。
这样的人,连骂他都觉得浪费口水。
他们现在只想找到失踪的三个队友,离开这个鬼地方,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鹤隐舟是最平静的一个,他习惯性地将惊涛骇浪都压在心底,坦然坐在地上。
让宁楚侧坐在自己腿上,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手取出水壶递给她,眉心微拧,“没事了,喝点水。”
宁楚从他手中接过水壶咕噜咕噜地灌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声音微哑,“太荒诞了!”
“小鹤,扶我起来,今天我就要烧了这棵树,挖了奇人的坟!”
鹤隐舟扶着她站了起来,宁楚的腿还有点软,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鹤隐舟的手在她腰上多停留了一息,确认她自己能站稳才松开。
此刻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快要彻底黑了,万宗盟那几个大兄弟也吐得差不多了,纷纷附和着。
有人用袖子擦了擦嘴,“对,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