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院子,院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口井,井口长满了青苔,井绳挂在辘轳上,已经朽烂了。
院子里晒着几件衣服,被风吹雨打得褪了色,像几面破旗挂在晾衣绳上,在风中无声地飘着。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她敏锐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走进去。
鹤隐舟走在她身后,目光锐利,脚步依然很稳。
富贵在他怀里竖起了耳朵,毛微微炸开,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喉咙里出低沉的、不安的呜呜声。
蓝亦走在最前面,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看着两边破败的房屋,他脸上的温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炸毛的凝重。
身后万宗盟的成员们也在四处张望,有人握住了剑柄,有人放慢了呼吸。
面对如此诡异的不羡仙,所有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一个修士上前一步,走到蓝亦身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队长,五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候这里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
“老百姓淳朴得很,见人就笑,还请我喝他们自家酿的米酒。短短五年,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
这里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鬼城。
蓝亦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所有人分散去找,看看有没有活人,有没有线索。”
“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不要走太远,保持警惕,现异常立刻信号。”
“是!”万宗盟的人听命散开,两人一队,三人一组,沿着不同的方向走进不羡仙的深处。
靴声渐渐远去,街道上很快只剩下了宁楚、鹤隐舟和蓝亦。
蓝亦看了宁楚一眼,欲言又止,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让她也去。
宁楚摆摆手,率先开口道:“我和小鹤一队,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他摆摆手,心说自己才不要当电灯泡,“我一个人一组吧,你们小心点儿。”
“嗯呐。”宁楚朝他挥了挥手,拉着鹤隐舟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
他们走的是镇子东边的一条街,这条街比主街更窄,两边的房屋也更矮,荒草长得更密。
宁楚走在前面,破云握在手里,剑尖微微下垂,随时可以抬起来。
鹤隐舟走在后面,富贵在他怀里不再炸毛,但耳朵一直竖着,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
两人走过一条巷子,巷子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树枝上挂满了红布条,那些红布条已经褪色,变成了脏兮兮的白色,在风中轻轻摇晃。
树下有个石台,台子上放着几个碗,碗里空空如也,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看起来像是祭祀所有,但大抵已经被废弃了很久,已经没有任何供奉过的痕迹,香灰、蜡烛、甚至连动物骨头都没有。
宁楚在石台前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些空碗,心里涌起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意。
她蹲下来,用破云的剑尖拨了拨碗里的灰,灰很细,像面粉一样,但没有面粉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骨灰。
转头跟鹤隐舟对视一眼,两人快步离开了那条巷子。
他们走过几条街,但每条街都一样,空荡、死寂、荒草丛生。
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任何活着的、会动的东西。
头顶的天一直阴沉着,灰中带绿的云层压在头顶,沉甸甸的,像一块湿透的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