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摔进水里,扑腾了两下才站稳,浑身湿透,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隐、隐鹤仙尊……”她的声音磕磕绊绊,牙齿都在打颤,“你、你的修为恢复了?”
鹤隐舟站在齐腰深的水中,白衣湿透贴在身上,但他浑然不在意。
他低头看着宁楚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笑意温软,如沐春风,但在宁楚眼里却比见到了鬼还吓人。
苍天呐,鹤隐舟居然笑了,她一百八十八年都没见他笑成这样过。
怕不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吧?
“一点点。”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重若千钧,仿佛带着对宁楚的最后审判,“对付你,绰绰有余。”
宁楚咽了口唾沫,脑子在这一刻高运转,她现在求饶还来不来得及?
她调转一个方向,还没迈开腿,鹤隐舟已经再次闪身挡在了她面前,直接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水里拎了起来。
宁楚双脚离地,衣领勒着脖子,呼吸困难,双脚不停扑腾着。
感受着男人的手正好压在她胸口,隔着湿透的中衣,温度像烙铁。
她浑身一震,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直接绷断。
宁楚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鹤隐舟,你耍流氓啊!”
啪地一声脆响在夜空中回荡。
鹤隐舟的脸被打偏,长遮住了半张脸,手似被烫到般松开。
宁楚扑通一声掉进水里,灌了两口水,呛得直咳。
她捂着嘴狂咳不止,连滚带爬地翻上岸,抓起搭在石头上的外袍胡乱裹住自己,跑得飞快。
破云追在她身后,剑身嗡嗡作响。
灵泉边安静了下来,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拍打着岸边的石头,慢慢归于平静。
鹤隐舟保持着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见,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红得刺眼。
他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过了几百年,自己好像又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了。
胸膛憋得快爆炸,心跳加快,呼吸不畅,整个人都红温了。
等鹤隐舟回到洞府时,宁楚已经在玄冰床上蜷成一团。
被子从脚尖拉到头顶,只露出一小截头在外面。
鹤隐舟看了那团被子一眼,脱下外袍,换了件干净的中衣,在木床上躺下。
过了好半晌,被窝里探出半只眼睛。
宁楚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瞄了一眼。鹤隐舟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呼吸平稳,睡姿规规矩矩。
她在心里嘟囔道,连睡觉都这么老实,真是个老古板。
还是个小气鬼。
思及此,她翻了个身背对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闭眼睡了。
翌日一早,宁楚天没亮就起了。
煮了粥,烙了两张饼,自己吃了,把剩下的放在桌上,也没去叫鹤隐舟,直接拔剑开始练。
每一式都带着劲风,破云在她手中嗡嗡作响。
她练得很凶,像是在跟谁赌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剑剑都用足了力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鹤隐舟从洞府里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留着的早饭,又看了一眼正在练剑的宁楚。
她没看他,连余光都没分给他,脸上像是写着一行字,臭流氓别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