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和宁雄霸的脚步皆是一顿。
宁雄霸甚至来不及反驳,厚朴就已经进了洞府,宁楚也默默地退了出来。
她转身回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米粥已经开始冒泡。
用勺子搅了搅,米粒在水中翻滚,渐渐变得软糯。
她又加了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到时候好给鹤隐舟补补血。
约莫过了两刻钟,厚朴从洞府里走出来,表情比进去时松弛了许多。
他把药箱重新挂好,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朝宁雄霸和宁楚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几日便能恢复。”
说罢,他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但他现在身子虚弱,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宁楚手里还握着粥勺,闻言勺子往锅沿上一磕,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来照顾。”她的声音又脆又亮,举着粥勺的手高高扬起,“我一定会把隐鹤仙尊照顾得好好的,您放心!”
厚朴看着她举着粥勺、眼神明亮、语气笃定的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嗯。”
宁雄霸听说小师弟没什么事后也松了口气,走到厚朴身边搓着手问:“那我小师弟到底为什么会吐血啊?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你到底看得仔不仔细啊?”
“嘿,你这臭老头,怎么不说话?”
厚朴嫌弃地瞥他一眼,脚一抬,稳稳立在剑光上,“边走边说。”
“哦哦哦,行。”宁雄霸追上他的步伐,还不忘转头朝宁楚挥了挥手,“楚楚,有劳你照顾隐舟了,我会报答你的。”
两道剑光从无妄峰亮起,一前一后消失在云层中。
无妄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噼啪作响的柴火声,和锅内米粥翻滚的咕嘟声。
宁楚站在洞府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鹤隐舟还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守着她的粥。
等着粥熬好了,宁楚盛了一碗走到洞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全部收起来,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走了进去。
鹤隐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没出声,就枯坐在床边呆。
地上的血迹已经不见,大抵是被厚朴清理掉了。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
宁楚假装什么都没生过,笑得像朵向日葵,嘴角都酸了。
她直接把粥碗往他手里一塞,“隐鹤仙尊,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吧,还不如我呢。”
说罢,她后退两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歪着头打量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趣,“不如……”
鹤隐舟对着粥碗吹了吹气,喝了一口,粥有点烫,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不如什么?”
宁楚挺直脊背,拍了拍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不如你拜我为师。”
“我做饭养你呀。”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粥碗上方飘着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鹤隐舟端着粥的手一抖,粥差点撒了。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半眯,似乎想看清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另一手曲起两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敲,咬牙切齿道:“少胡言乱语。”
“还不出去练剑。”
宁楚捂着额头哎哟一声,龇牙咧嘴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