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回洞府的路上,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宁楚还在就好了。
她天天都跟小师弟在一块儿,说不定会知道小师弟的情劫是谁。
可惜……
无妄峰上只剩鹤隐舟一个人,他一动不动,风从山涧吹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宁楚蹲在树后,耳朵上还贴着传讯符,里面安安静静的。
就在她准备站起来回去时,传讯符里响起鹤隐舟清冷的声音,“听够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偷听!
这个想法一出,宁楚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从脊椎一直凉到后脑勺。
他怎么会现的?
传讯符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那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听够了,就回来做饭。”
宁楚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回去。
鹤隐舟像个没事人一般,没有提起她偷听的事,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回了洞府。
宁楚站在厨房棚子下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确认这人真的不打算追究了,才松了口气,开始生火做饭。
两菜一汤,比中午简单些,宁楚把饭菜端上桌,盛了两碗米饭放下,又去喂了富贵才去叫鹤隐舟出来吃饭。
两人隔着石桌各吃各的,谁也没有说话。
宁楚低着头扒饭,眼睛盯着碗里的米粒,像要在上面看出花来。
她不敢抬头直视鹤隐舟的眼睛,脑中却翻来覆去都是宁雄霸问他的那两句话。
宁雄霸语气里的沉重隔着一道传讯符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楚嚼着米饭,味同嚼蜡。
宁楚忍不住在心里想,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
如果不是她那晚鬼迷心窍,鹤隐舟还是那个清冷出尘的隐鹤仙尊,渡劫初期,距离飞升只差一步。
他不会黑化,道心不会乱,修为不会跌。
她毁了他的一生。
要是他修为恢复之前,浮生界天下太平,一切都好说。
可要是魔族一直不肯死心,封魔崖的封印再次松动,又该怎么办?
她的眉头死死地皱着,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筷子夹着一块肉在嘴边停了半天,愣是没有送进去。
心底的愧疚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几乎要冲破眼眶。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逼了回去。
沉默地吃完饭,鹤隐舟放下筷子,伸手收拾碗筷。
动作自然,没有等宁楚开口便去洗碗了。
宁楚看着他的背影一怔,他倒是自觉,旋即收回目光,起身进了洞府。
洞府里夜明珠的光线柔和,将整个石室笼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张今天刚搬进来的木床。
木床还是光板,床架上空空荡荡,连张草席都没有。
宁楚走到木床边,从储物袋里翻出兽皮和褥子。
她先把褥子铺在木床上,把每一个角都抻平,又把兽皮盖在上面,毛面朝上,用手把整张床拍了一遍,把褶皱都拍平。
褥子够厚,兽皮够软,睡着应该不会冷,也不会硌。
晚上鹤隐舟睡觉能舒服些了。
这样想着,她又开始翻储物袋,想再找条薄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