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夜里。
楚星源在半梦半醒之间,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无声地站在床前看着他。
阴森、可怖又诡异。
好恐怖,还好是梦,是梦……可怕,可怕,总有刁民想害朕。
看朕斩了你!……
不对!——楚星源猛地睁开眼。
“啊——”
真的有黑影啊啊啊!
楚星源惊喘一声,长臂一伸,“啪嗒”开了灯。
与此同时,他腰腹用力,一个弹跳翻身起来,迅摆开了一个武打姿势。
啊~打!
灯开了,黑影立刻变成了白影。
白影被突然的灯光照不开眼,她眯着眼睛,淡淡地看着面前马上就要去打咏春的楚星源。
“……开颜,是你啊。”
楚星源松了口气,他拍拍胸口站直身子,这下他不用强迫自己去瞪大眼睛了,他闭了闭眼,同样艰难睁着眼睛去看她,“怎么了?”
开颜是为了给他锻炼心理素质的吧,总是这样大晚上吓他,他真的会被吓死的喂!
虽然同住这么久了,但是他真的习惯不来突然床边有另一个人出现啊喂!
呜呜呜!
刺眼的灯光下,王开颜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可以关上灯吗?”她问的毫无预兆。
见她状态不对,楚星源也担心起来,他当即又关上了灯。
屋内再次被黑暗吞噬,只有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小片月光。
“怎么了?”语气放的很轻,楚星源又问了一遍。
王开颜摇摇头,黑暗之中楚星源看不清她的脸,只能听到一句话。
“我有点想哭。”
楚星源愕然张开了口,在巨大的迷茫之下,王开颜伸手环住了他。
自前几天王开颜一个人留在隔壁被说了些什么之后,她表现的一如往常。
往常到楚星源几乎要以为,她没事。
他吊着一颗心,看着她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锻炼,照常唱歌……只不过在隔壁试探性地又唱起歌时,她没有和上他们的歌声。
她沉默了。
从那以后,隔壁也没有再唱了。
楚星源明白一定生了什么,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去消化。
今晚她的反应,对楚星源来说,与其说是出乎意料,不如说是如释重负。
泄出来,总比全都窝在心里好。
但……听到她的“想哭”两字,楚星源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巨大的迷惘之中。
开颜从来没有这样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情绪,更准确地来说,是没有这样明确表达过她自己的脆弱。
她在大家面前,好像总是坚强的、强硬的、无所不能的。
无论生什么事,她都只是轻飘飘说“没事”,又或是一句“我来”。
而楚星源最难过的是,此时此刻,在她偶尔展现出自己的脆弱的时候,他帮不了她。
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无能为力。
楚星源还站在床上,女孩的高度仅仅才到他腰间。
他腰间的力道很紧。
她的头埋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我有点想哭。”
她的声音在抖。
楚星源的心尖也随着她的声音在抖,一颤一颤的颤得厉害。
楚星源顿了顿,一手扶在她肩头,一手扶在她后脑,缓缓摩挲着,轻声应着。
“嗯,好。”
像是惶惑的人终于得到了许可,王开颜的防线在一瞬间溃不成军。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侧,肩膀微微耸动着,没有出一点哭声,只是偶尔有一声压抑的、细碎的哽咽不小心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