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大概暖和了点,王开颜才问:“我欠你什么?”
楚星源的脑子还在卡壳中,他,“啊?”
“你刚刚说的,我欠你什么?”
说到这个,理弯气弱的楚星源又理直气壮起来,他不知从哪气势汹汹地抽出来了一张纸,举起来恨不得贴在王开颜脸上。
这张纸王开颜当然认识,这正是她留给楚星源的那封信。
楚星源控诉地背着信中的内容,“‘走过的荆棘不能改变,尝过的苦楚难以消磨’,原来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啊?”
“那我们呢?”
“我们在一起走过的日日夜夜,度过的每分每秒,那些我们共度的开心与悲伤,就能用你简简单单的几句告别抹去吗?!”
王开颜诚实地摇摇头:“不能。”
虽然时机不对,但她还是想说,楚星源这话说的好像个被残忍抛弃的怨夫啊……
楚星源越说越激动,他爬到椅子上站着,凶巴巴地叉着腰瞪她,“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不把我们当朋友啊?”
“留下几句话就想走,你,你什么意思……”
明明愤懑填膺的,明明有一肚子火要,明明打算好的等见了她就痛痛快快地怒骂她一顿,可是现在,他看着那个罪魁祸……
王开颜仰头望着他,脸上的紫红勒痕还没有消,他这样从高处看下去,她显得弱小又委屈。
“对不起。”
听着她的声音,楚星源扁扁嘴,又想哭了。
再知道她是被逼无奈的,再知道她是为了其他人好,再知道离开不是她本意……他还是很伤心很伤心,而且更伤心了。
他能怪她吗,他又能怪谁?
默不作声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楚星源坐下,往桌子上一趴,将头埋进了臂弯。
“……”
王开颜沉默,诡异地觉得自己像是把乖巧女同学欺负哭了的淘气男生。
“呜呜呜,呜呜呜……”
某个人哭的特别假。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王开颜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吸溜吸溜嘶哩嘶哩吼哈吼哈……”
楚星源的哭声一停——等等,刚刚那是什么死动静?
楚星源保持着脸埋在胳膊里的姿势,把胳膊从桌子上抬了起来想偷看,就见王开颜正举着他喝过的那杯水,喝出来极其难听的声音。
“吸溜吸溜嘶哩嘶哩吼哈吼哈……”
“……”楚星源沉默,“你见过人喝水吗?”
什么人喝水能出这种死动静?
就不说面前这人长了副沉鱼落雁的容颜了,就说但凡是个“人”,也不能出来这种声音吧?
楚星源没好气地放开胳膊,一把把她手里的杯子又抢了回来,“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下去。
他的意思很简单——这才是正常人喝水的声音。
“哦,”王开颜不为所动,“我刚才吐在里面了。”
迎着楚星源瞪圆了的眼睛,王开颜施施然离开了。
被无情丢下的楚星源含着一口不知该吐还是该咽的水无能狂怒:这就是对待教练的态度吗?
他要生气的,他真的要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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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星源顺利解除隔离,他马不停蹄地重新应聘了志愿者,成功再次上岗。
虽然多了个人分担,但志愿者团队内的大家还是忙的不行,等终于有了点闲暇,楚星源已经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果然,无论再干多少次,这些工作还是很困难啊。
眼睛又一次被汗水浸入,火辣辣地疼,可看着手里登记的名单越来越长,看着一个个居民做完核酸后匆匆离去的背影,楚星源的心里又莫名地生出一股劲儿。
尤其是这里还有并肩同行的人——楚星源的视线转过前面的几位同伴,最后落在那位外表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的白色身影上。
她还在反复清点物资,以确认他们这边不会出岔子。
瞧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楚星源眉眼轻轻一弯,但眼皮一动,摇摇欲坠的汗滴又趁机潜进了眼睛。
“嘶……”
楚星源飞快眨着刺痛的眼睛,弯月般的眉眼却始终没变。
总有人要站出来的,总有人要守在这里的。
应聘志愿者是他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因为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意义有这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