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压根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沈序。当初他跑得那么决绝,用了假身份结婚,躲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事情做到他这份上,他以为沈序顶多暴怒一阵,动用关系找一段时间,找不到也就放弃了,何必在他这个骗子身上浪费时间?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序竟然真的把他找出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想必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想到这里,又让他心里滋生出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神经竟然真的找到自己了……
“我……”
一时间,程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了头,避开了沈序那令人心悸的目光。
沈序见他这副无言以对,一脸任打任罚的模样,心里则更加生气。他不让解释,程也就真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会让人把他安全送回去的,不用你操心。”
说完,不再给程也任何开口的机会,猛地用力,几乎是拖拽着,将程也拉走。他用的力气很大,程也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即使手腕被他攥得很疼,也不敢挣扎。
一路沉默地穿过金碧辉煌,灯红酒绿的大堂。
走出门,夜风便带着凉意吹了过来。
沈序的外套虽然给程也挡了不少风,但是里面湿冷的衬衫紧贴着皮肤,身上还是冷的。
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会所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沈序看也没看,直接将程也塞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开车。”
这一年程也坐的都是出租车,再次坐上沈序的宾利,只觉得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更是柔软舒适。他缩在靠右的车窗边,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尽可能拉开和沈序之间的距离。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掉了一只鞋的脚,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鞋还没捡回来……
沈序则靠坐在左边的车窗旁,看着窗外飞倒退的景色,和程也保持着上车前的姿势一只手死死地地抓着程也的手腕,生怕程也要跳车跑了似的。
攥这着手腕的力道不轻,程也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提醒他要用力了。
“沈总,去哪儿啊?”
司机抬头看了眼镜子里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头也不敢回。
程也闻言瞥了一眼沈序,结果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你刚才不是说去你家吗?你家在哪儿?”
不是,真去我家啊?程也刚才就是找个借口不想在那里面挨*,谁知道沈序当真了,只好硬着头皮自报家门。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繁华的市中心变成略显荒芜的城郊。
终于,车子在他租住的那栋破旧的老居民楼前停下。
程也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这没话找话的意图实在太明显。
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不好。”
程也低声接了一句:“……我也是。”
“你也是?”沈序猛地转过头,看向他,语气里的嘲讽和怒意掩饰不住,“这么偏僻的地方,消费当然不高,你赚的少,过得当然不好。但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不要,非要去会所打工,你自己作贱自己怪得了谁,你过得不好不都是应该的吗?”
话里话外都是刺,程也被他扎得哑口无言,也不敢叙旧套近乎了,低下头就不再说话了。
车子此时熄了火,司机下车拉开了沈序那边的车门。沈序依旧抓着程也的手腕,将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感应灯年久失修,只有楼上某户人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声。程也摸出钥匙,清晰的“吱呀”声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