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光线柔和地打下来,沈序坐在沙上,今天穿了件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来。
听到开门声和程也戛然而止的话语,沈序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程也令刻骨铭心的漂亮脸蛋。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尤其是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直直打在程也身上,让他心里毛。
打死程也也想不到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碰见沈序。
这肯定不是巧合,他心想,是预谋!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beta的体能应该和a1pha差不了太多吧……
程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扔下酒扭头跑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站那别动。”沈序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现在这会所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一个试试?”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沈序都这样说了,那就绝对不是虚张声势。以沈序的权势和手段,既然能布下这个局,把他引到这里,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可能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于是程也更不敢动了。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直地立在原地,只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分别一年,再次重逢的场景,竟然和当初在会所初次相遇时如此相似。同样是奢靡昏暗的包厢,同样是他穿着侍酒师的制服,端着自己选的昂贵的酒水,和沈序四目相对。
沈序从沙上站起身,径直走到包厢门口将反锁。
那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突出,彻底封死了程也想要逃跑的念头。
做完这一切,沈序才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的程也。他一步步走近,来到程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目光在程也因为紧张而白的脸上、微微颤抖的嘴唇上、以及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上缓缓扫过。
然后微微侧头,抬了抬下巴,冷嘲热讽道:
“倒酒啊,你不是侍酒师吗?客人点了你,你就这么干站着?”
程也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开酒。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哆嗦,平时轻松就能用工具拧开的瓶塞,此刻却像跟他作对一样,怎么也拧不开。
他越是着急,手抖得越厉害,额头上的冷汗也越多。
沈序就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帮忙,只是冷冷盯着他。
终于,随着一声轻响,瓶塞被拔了出来。程也如蒙大赦,连忙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水晶酒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倒酒。
然而,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澄澈的琥珀色酒水在杯口晃动,一个不稳,竟然洒出来一些,溅落在桌上。
“对不起……”程也脸色更白了,声音也带着颤,他慌忙放下酒瓶,扯过旁边叠放整齐的雪白方巾,手忙脚乱地去擦拭茶几上的酒渍和自己的手。
直到擦干净后,他才重新端起那杯酒,小心翼翼地递到沈序面前。
沈序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落在程也那双还在微微抖的手上,又缓缓上移,落在他因紧张而抿紧的唇,和那截因为低头而显得格外脆弱的后颈上。
那里曾经布满了他留下的咬痕,如今早已淡去,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曾经被a1pha狠狠标记过。
沈序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接过了酒杯,指尖故意擦过程也冰冷颤抖的手指。
那轻微的触碰,让程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头垂得更低。
沈序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浅啜了一口。
他没有评价酒的好坏,也没有让程也坐下。只是晃动着杯中剩余的液体,目光重新落回程也身上,语气平淡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