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怀表……在这样的时候,格外引人深思,时间……”
她轻轻吸了口气,“它带走一切,也沉淀一切,非常感谢您的心意,先生。”
亨利微微颔:“一点微薄心意,能稍解夫人心中沉痛,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了。”
就在此时,帕扎尔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亨利轮椅旁,俯身在亨利耳边迅说了几句。
亨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帕扎尔勒只是来提醒他该回去服药了。
但塞缪尔却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仿佛随着帕扎尔勒的耳语,降低了些。
帕扎尔勒说完,立刻退后,离开此地。
亨利的目光重新落在萨菲亚脸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是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几近无声地从鼻腔里吁出了一丝气息,“请夫人保重身体,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萨菲亚夫人依礼微微欠身:“再次感谢您,弗拉德先生,莱恩先生,愿真主保佑您。”
塞缪尔推动轮椅,调转方向。
而就在他们即将拐出墓园时,一个微胖、穿着深色制服的身影恰好从另一条岔路走来,胸前那枚勋章绶带在寡淡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是塞缪尔之前在阿克苏宅邸见过的财政部办公厅的穆斯塔法先生。
他脸上那副圆滑笑容此刻收敛了不少,但眼神里的精明算计并未褪去。
他显然也看到了塞缪尔和亨利,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在塞缪尔脸上停留一瞬,似乎想起了他是谁,又快扫过亨利,眼底掠过一丝评估,随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步履匆匆地继续朝墓地方向走去。
看样子是刚好赶在葬礼尾声抵达,进行一些官方层面的慰问。
塞缪尔推着亨利走出墓园,来到相对空旷的街边,又前行了一段,他才压低声音问道:
“让我猜猜看,帕扎尔勒刚才带来的信息……”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又死了一个?”
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亨利抬起手,看着雪花在掌心迅消融。
“我们的工匠朋友,不需要再躲了。”
“有人帮他永远地休息了。”
塞缪尔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
工匠死了,在这个时间。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沉默地朝着别墅的方向返回。
空气中的清冷雪气,此刻又添上了一缕铁锈般的血腥。
……
别墅里,帕扎尔勒已经等在书房。
“先生。”他微微欠身,“那位匠人被现在独立大街西段,那片新开挖的地铁隧道深处,现时,尸体泡在渗出的积水里,已经有些肿胀。”
亨利将目光投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死亡时间?”
“无法精确判断,”帕扎尔勒摇头,“积水加了变化,现尸体的工人说,那涵洞平时没人下去,是今天早上施工机械需要清理淤塞才现的。”
“呼——”亨利叹了口气。
“至少能确定,是在昨晚我们拜访过他之后。”
塞缪尔走到壁炉旁,借着手上的温度:“现场有别的痕迹吗?我是说,那些……明显的?”
帕扎尔勒明白他指什么:“依旧是之前的手法,失血量巨大,除此之外,现场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